《NPC還是配角?不!我是路人甲》第130章 意外的盟友(1)

作者:楊程麟·16天前

距離核彈洗地還有:4:55:22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從圖書館頂層平臺傳下來,透過建築鋼架共振放大,在貨運列車車廂裡形成持續的低頻嗡鳴。倖存者們開始按米莉亞的點名順序從第三節車廂往車頭方向移動——他們將在列車停靠頂層後直接透過連廊進入直升機登機區。克萊爾在第二節車廂過道處監督登機序列,用還能動的左手指點每個傷員由誰攙扶。里昂在第一節車廂和駕駛室之間來回確認安保車的發車座標與地面攔截點的最新規避路線。

楊興靠在車廂連線處的鋼製隔板上,撬棍立在身側。他在等漢克把最後一批彈藥清點完畢。漢克從車尾過道走過來,5掛在胸前,左手拎著一個已經空了的彈藥箱。他把彈藥箱放在楊興腳邊,然後說了一句和他平時的任務簡報語氣完全不同的話:“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彈藥箱是空的。”

“不是彈藥。是關於我的檔案。”漢克把防毒面具摘下來,掛在腰間。他的臉上有之前就有的舊傷疤,左顴骨那道從眼角拉到下頜角的白色舊痕在昏黃燈光下格外清晰。因為在母巢供電控制室擋G2時左前臂被骨刃擦傷,他的止血帶還綁在前臂上,袖口被血浸硬了,但手指依然穩定。他靠著隔板,把5放在彈藥箱上,看著楊興。“USS小隊的行動檔案由母巢核心資料庫自動生成。每次任務結束,系統會根據單兵感測器資料、通訊記錄和生物指標自動編寫作戰日誌。我的日誌裡從來沒有出現過‘倖存者’這個詞。因為所有和我一起執行任務的人,最後都死了。所以總部叫我死神。”

楊興沒有說話,只是把撬棍往旁邊移了半寸,給漢克騰出更多靠牆的位置。

“這次不一樣。多諾萬還活著。卡普蘭死了,但他的觀測資料在第三節車廂的伺服器裡。米莉亞把檔案室員工名單帶出來了——裡面有幾十個保護傘基層人員,不是戰鬥員,不是研究員,只是清潔工和食堂員工。他們如果按照公司條例,屬於‘非必要資產’。我今天的任務序列從清除命令開始,在母巢接駁區重新定義任務時把它轉變成優先撤離現有幸存者。改變序列的過程有即時日誌,但沒有被錄入人員生存狀態。我希望你在我的個人檔案裡補一行:‘有幸存者’。”他從腿側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質檔案索引卡,索引號是USS-α-HUNK-PERS,紙質標籤被撕掉一半,但姓名鋼印還清晰可見。“這張個人檔案索引卡,是USS小隊長唯一的非電子記錄。撕掉它,總部就只剩數字檔案;保留它,並且由你補上這次任務的實效記錄,以後任何調閱這份檔案的人都會看到——有幸存者。”

楊興接過那張撕了一半但姓名鋼印依然清晰的索引卡,把它正面朝上擱在膝蓋上。他從母巢工作站帶出來的那截防水平板還隨身插在腰包裡,於是把平板翻開亮屏,喚醒母巢AI離線記錄模組。在他開始寫之前,抬起眼問了漢克一句:“只寫‘有幸存者’三個字?”

“再加幾個字——‘多諾萬也在其中’。後面寫什麼,你定。”

他把索引卡放在平板旁邊,敲下三行字。第一行補充了漢克任務日誌中原本空置的“倖存者”欄位,填入了可確認的人員數字與分類。第二行註明多諾萬在市政廳站接收了固定板與備用撤離路線,經由汙水處理廠出口脫離,狀態記錄為存活。第三行只寫了一句話:“阿爾法小隊隊長漢克代號‘死神’,在本次任務中將單位原始指令優先順序依法重新定義為保護平民。”

他把平板轉過來給漢克看。漢克逐字看了一遍,視線在最後一行“保護平民”這個詞上停了片刻。然後把索引卡從楊興膝蓋上拿起來,重新放回自己防彈衣內側口袋。他沒有說謝謝,他換了一個名詞:“我欠你的人情。我現在應該把那條命還你。”

楊興正要回絕——說他沒打算收,說這不是交易。但漢克沒給他開口的時間。

“作為交換,你需要拿著這個。”他從腿側掏出第二件東西,一張用防水袋密封的塑膠卡片,卡片本身是一枚磁卡鑰匙,背面貼著一小截保護傘高管專用逃生艙的平面圖。逃生艙編號是TRX-09·浣熊市保護傘高階管理人員專屬單座彈射式逃生艙,部署位置在圖書館頂層平臺西側,是他在母巢通訊斷連前用隊長許可權從公司不動產資料庫裡調出的最後一份離線儲備地圖。座標精確到圖書館頂層天台西側消防水箱後方的一個偽裝通氣井。

“這個逃生艙是單人的。原定使用人是地區副總裁,但他今天沒能趕到這裡。它仍處在待啟動狀態,燃料滿格,彈射軌道預設指向浣熊市北側遠郊。從圖書館天台觸發彈射到進入安全空域所需的時間,加上穩定傘降,可以趕在核彈抵達前離開波及區。”漢克把卡片放在彈藥箱上推過去。“你是唯一有母巢管理員令牌授權的人。啟動艙門的時候,在鍵盤上輸入卡片背面那個六位數程式碼,再加一個#號。如果擋風玻璃下面已經坐著人——那不是你的問題。那很可能是威斯克。你們自己解決。座標給你了。”

楊興把卡片收進內側口袋。他看著漢克。“這是你的逃生艙。不是高管的——是你留著給自己的備用路線。”

“我沒準備用。把它收好。直升機上的名單裡有我。你把檔案寫完整之後,我撤退的載具就還是直升機。這個艙對我來說沒有價值。”

楊興把卡片收進腰間工具包最內層的拉鍊袋,然後站起來把撬棍握在手裡,注視漢克,第一次以“隊友”稱呼他:“漢克。你是真的死神。救人的那種。”

漢克把5端起來,濾罐呼吸聲沒有變化。他沒有說“不客氣”,沒有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向車尾過道,回到他的警戒位置。

彈幕在二人談話期間一直很安靜,此刻才開始緩緩滾動。

【救人的那種死神。這話如果不是楊興說的,沒人信他也是工牌撕碎以後心裡一直存著那批他親手擦掉血、放上止血帶、又幫他在檔案邊緣補一段註腳的人的臉。這個人情他直接還了。】

【他在地鐵站把止血帶放在受傷隊員身邊,在站臺放下第二根,現在把逃生艙座標放在彈藥箱上推過去。全沒有說“送”,他只說“作為交換”,因為死神這輩子都不會承認自己也會無償付出。可是座標拆穿了。】

【補上去的三句話——有幸存者數量、多諾萬存活、主動重新定義原始任務優先順序保護平民——徹底改寫內部對這段代號死神的評估。今後所有在USS服役讀取他舊檔案的人看到的不再是不可靠近的孤狼,而是歷史上第一個主動違背清除令並搶救平民至最後一人的小隊長。這張撕掉一半的索引卡從來就不是廢紙。他是早準備好有人某一天把事實填掉另一半的人。】

駕駛室對講機輕輕響了一聲,是克萊爾壓低嗓子的提醒:“所有幸存者已從第三節車廂轉移至第二節。直升機正在做離陸前最後檢查,駕駛員已確認系統名單無誤。安保車由里昂主駕、米莉亞領航,將在貨運列車抵層同時發動。你們兩位——車尾的死神,還有你那位敲鍵盤的路人,該回來了。”

楊興把平板別回腰間,按住對講機回答:“收到——準備回駕駛室,把逃生艙座標錄入地圖。”他轉身對車尾喊漢克:“座標在圖書館頂層天台西側。我上去看一下——如果那底下坐著威斯克,我會讓他挪位置。今晚沒有人能獨佔一艘救生船。”漢克沒有回頭,隔了片刻應了句極簡的:“車尾依然正常。上去時別把撞針撞松。”語氣仍是那樣,但濾罐後面的呼吸比平時慢了半拍。

列車車廂側壁航標燈光仍在有節奏地閃過。離核打擊倒計時還有最後幾個小時。彈幕在視野邊緣緩慢隱去最後一條:“逃生艙座標已錄入。直升機在等。安保車在等。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在等他這最後一把梭哈。而他一如既往——把那根棍子插在工具包旁邊,先去把貓在通風管裡的西裝混蛋揪出來。”楊興走向駕駛室,窗頂紅色訊號燈把視線前方的建築輪廓映成閃爍的光帶。他把口袋裡的鑰匙卡從保險袋拿了出來,反覆確認背後那一小截平面圖上的消防水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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