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還是配角?不!我是路人甲》第139章 第二卷的報告(1)

作者:楊程麟·26天前

北加州隔離區,臨時辦公樓,2月4日。

楊興坐在三樓的辦公室裡,面前是一臺軍方配發的加密終端。窗外飄著細密的雪粒,把停車場那輛裝甲運兵車的墨綠色車頂覆上一層薄白。他敲完最後一行字,用指尖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把報告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

這份報告寫了整整一週。上一次寫隔離報告是在洋館事件之後,那時他還不知道彈幕是什麼,不知道保護傘的網路已經記住了他的面孔,不知道威斯克正在暗處看著他打字。當時他寫的是一份標準的無辜平民陳述——我迷路了,我躲著,我活下來了。現在這份不一樣。

他知道軍方情報部門想要什麼。他們想要母巢的內部結構、G病毒的變異資料、保護傘的撤離程式、USS小隊的部署和通訊頻段。他也知道自己能提供什麼——威廉·柏金的疫苗公式可以公開,因為威廉本就希望它公開;母巢AI的離線協議邏輯可以描述,因為母巢現在已經是核彈坑底的廢墟;漢克撕毀工牌後重新定義的撤離行動可以寫進報告,因為這能幫漢克和所有幸存者在軍方系統裡拿到合法身份;本·貝託魯奇在警察局證物房錄下的保護傘內部通訊可以提交,因為那是公開的證據。

但他不能寫的東西更多。洋館晶片的詳細技術引數不能寫——軍方一旦知道它有管理員級別的網路穿透能力,就會把它列為戰略資產,而他會被永久禁止接觸任何聯網裝置。撬棍作為邏輯干涉儀的真實機制不能寫——威斯克說過它是原件,是冷戰遺產,是阿什福德家族被消失的先輩交付給斯賓塞的唯一一把未複製的“因果律除錯工具”。軍方不需要知道這個。威斯克從暴君融合中獲得的觀測者注意力不能寫——軍方甚至無法理解這個概念,而如果威斯克知道楊興把他的秘密寫進了報告,下一張紙條大概不會再是船票。還有彈幕。還有因果律警報。還有雪莉的抗體作為G病毒融合鎖反向鑰匙的完整機制。還有特倫特在列車上自動放棄AAA優先順序的真實原因——那個觀察員到現在都只對別人說自己想坐在安保車的位置純粹出於合規評估需要。

他把報告的第二章第三節——“關於G病毒非武器化路徑的技術評估”——重新擴寫了一頁。在威廉·柏金博士的私人工作站上發現了一份完整的臨床試驗前報告,結論是G病毒本質上是一種基因修復工具,其強制進化特性在特定抗體輔助下可用於修復染色體端粒損耗。該報告的作者署名是威廉·柏金,共同作者為其女雪莉·柏金,後者提供了蛋白外殼結構的關鍵性偏差角推導。該報告從未提交保護傘倫理委員會。作為倖存者之一,我在此附上報告的完整備份。

軍方會把這份備份轉給疾控中心。疾控中心會把它存檔。也許幾年後某個沒有保護傘背景的研究員會讀到這段,然後意識到G病毒最大的應用前景不是製造超級士兵,而是修復受損的基因序列。威廉的遺願就會實現。他刪掉了下一段:“但前提是觀測者願意讓這條時間線出現那個結局。”這一句只保留在系統日誌的非對稱加密備份裡。

報告正文最後一段落在“關於保護傘內部安全協議的法律建議”。他花了很大篇幅解釋母巢AI在離線狀態下如何根據“公司利益最大化”原則重新計算撤離優先順序,並據此建議:任何針對保護傘公司的審判,必須傳喚其離線AI的底層協議設計者,而非僅追究執行層面的僱員。這段寫的不是特倫特的名字,但每一個字都在替特倫特說——那個觀察員當時主動降級,並不是出於英雄主義,而是演算法把一個人從“資產”歸類為“人類”。這條規則必須被寫進法律,否則還會有下一個AI替人類決定誰可以被丟掉。

他把報告存檔,加密,上傳到軍方情報部的內部系統。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撬棍靠在右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窗外雪越下越密。彈幕在視網膜邊緣安靜地飄過——

【這是一份不再匿名的自白書。他把所有必須被公開的資料——威廉的疫苗、漢克的倖存者名單、母巢AI的安全漏洞、本·貝託魯奇的證據——列在報告裡,用軍方最熟悉的語言。然後他把真正危險的東西全藏在空白處。這就是在隔離期學會了保護傘話術,反過來用它保護跟自己一樣曾被系統排擠在外的人。】

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不是電子鎖解鎖的提示音,是真實的指關節敲在金屬門板上的悶響。他轉過來,克里斯·雷德菲爾德推門進來。他穿著一件沾滿州際公路塵土的皮夾克,手裡沒有拿槍,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新鮮的,剛從樓下哨卡帶上來的。克里斯把信封放在楊興面前,拖了把鐵椅在他旁邊坐下,先開口問的是克萊爾的傷。楊興說昨天手術很順利,右肩韌帶重建後有六個月不能騎摩托,但她說可以改成修車。

克里斯把皮夾克袖子往上擼了一點,軍用腕錶表面有細密劃痕。“她昨天在電話裡把你從警察局停車場到母巢的每件事都說了一遍。但有一件事她沒說完——你拿到高管逃生艙鑰匙座標之後,是威斯克給你發過第一封識別確認信。他現在在哪。”

“他在北邊基地。開一輛60年代凱迪拉克,邀請我喝紅酒。”楊興從抽屜裡拿出那張對摺的紙條,推到克里斯面前。克里斯低頭看,“我以為他死了。”

“他沒死。暴君融合之後,他進化成了比暴君更麻煩的東西。但他不再是為保護傘工作的那個威斯克。他現在是自己給自己當老闆的觀測者。他寄船票來,不是讓我幫他做事——是讓我去見證一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還不能確定。”他略作停頓,“克里斯,克萊爾跟你說過雪莉推導的那個刺突蛋白偏差角嗎——那個無意中對G病毒完成非武器化改造的關鍵模型。”

“說過。她說雪莉就是隨便畫了個圓。”

“我要去島上確認。確認這套公式和某個舊武器專案之間是否存在聯絡——如果對上了,今後保護傘殘部再也不能拿變異病毒當兵器模板,因為它的解法已經不是秘密。”

克里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不是因為喜歡冒險,而是要確認這件事必須親自去。我問完了。”

他把一份臨時證件的審批單從信封裡抽出來放在桌上。是一張淺藍色的硬卡,印著楊興的照片和姓名,身份標註是“臨時安全許可·軍事顧問”。有效期三個月,授權範圍包括跨區轉移和有限武器攜帶。附頁備註欄裡寫著:“雷德菲爾德中士個人擔保。”他把臨時證件翻過來放進外套口袋,然後從印表機托盤上拿起一疊用回形針別好的檔案——是幾份官方備忘錄,以及他昨晚在病房各個床位間收集到的最新去向。

“克萊爾會先留在基地醫療中心做第二期韌帶重建——她給摩托換了新改裝的傳動元件,說等雪莉的臨時監護權益審批透過以後帶她去見一位退休病毒學家,走之前讓我把備用火花塞給你放工具袋。”楊興低頭看向工具袋,克萊爾那枚舊火花塞果然裹在防震氣泡膜裡,壓著筆記本最末一頁暫時無法顯示的字跡。

“漢克的備忘錄簽字在最後——臨時合約職位是隔離區戰術部隊CQB教官;特倫特安排了一批法律顧問,其中某位將在觀察員正式豁免聽證會上代表母巢撤離的所有無身份倖存者提交AI離線優先權記錄。米莉亞的檔案室資料庫復原計劃已經登記為軍方合作專案,她給你留了一張便籤要你以後去她負責的資料管理員辦公室複製那部分原始監控錄影。艾略特跟明美現在同時隸屬新編運輸部安全保障科,明美在貨運線找到一批之前被攔截的地面部隊補給申請單,附錄裡還夾著一包未拆封的即溶咖啡。里昂說他下週正式恢復上班——不坐辦公室,每天開巡邏車往隔離區各哨站轉,他說不會再撞翻自動售貨機。”

外面收容站開始廣播下一輪車輛班次。他把這些信一封封壓在指尖下確認膠邊牢固,每一張備忘錄下面的署名和他自己那份臨時證件上的擔保欄一樣,正繞成一個不被任何官方清單收錄的完整迴路。彈幕在窗外飛雪中淡淡浮出兩句:

【他把自己的證件放在最後。其他人的紙上全是審批透過的綠戳。只有他那張——底下畫著加重的下劃線,標註“已獲准”。但沒寫目的地。】

【洛克福特島沒有在軍方地圖上標註平民撤離點。輪渡船票仍是唯一的通行憑證。羅克福特島位於太平洋深處,其具體座標在軍方公開資料庫裡被標記為“廢棄軍用島嶼·無永久居民”,但他的輪渡船票背面的航線終點與莊園標註與軍方不同。他的通行許可權是本季終局之前最後一道尚未解鎖的門。】

楊興把臨時證件放進外套口袋,背起撬棍,走出辦公室。走廊窗外天地一片均勻的灰白。空氣又冷又幹淨,偶爾夾進一樓車場維修組除錯引擎的短促轟鳴。收容站廣播的聲音被牆隔得只剩低頻音節,那些他剛封好的信封在桌面被暖氣片熱風輕輕吹動邊角。他把手插在外套兜裡往B區走去,指尖碰到那枚未拆封的即溶咖啡時又收回——也許可以等到了那邊再跟威斯克用開水泡這杯咖啡閒談片刻,而那根粉色發繩仍系在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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