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歲歲蹲在吧檯角落，藍幽幽的眼睛在暗處發著光。
月漾坐在高腳椅上，一條腿隨意地搭在踏板上，另一條腿輕輕晃著，腳上的拖鞋己經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
她手裡捏著紅酒杯的杯腳，酒液在杯中緩緩轉動。
祁適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副美人微醺的模樣。
“月漾姐。”
月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裡映著杯中的酒色，波光流轉。
她微微揚了揚下巴。
祁適垂著眼，“我分手了。”
說完他抬起眼首勾勾看著月漾。
眼神忐忑，期待，認真。他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等待著荷官開牌。
月漾的笑容慢慢漾開，她伸手掌心朝下。
祁適福至心靈，乖乖地蹲了下來。
月漾的手落下去，掌心貼著他的發頂，五指收攏，輕輕揉了揉。
他的頭髮確實又長了，軟軟地纏在她指間。
“我們小適長大了呢。”她像在哄孩子，尾音上揚，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知道跟人家小姑娘說清楚，不弔著人家，是個好孩子。”
祁適蹲在她腳邊，仰著臉看她。
“我不是小孩子了。”執拗又認真。
月漾的手還放在他頭頂，聞言又揉了兩下，指尖從他額前拂過，撥開垂下來的劉海，露出他清朗的眉目。
“嗯，不是小孩子了。”
祁適喉結滾動了，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會被這個女人吃得死死的。
他乾脆不說了，安安靜靜地蹲在月漾腳邊。
月漾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發笑，收回手，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拿了個杯子推到祁適面前，把他拉起來坐在自己身邊。
“會喝嗎？”
祁適看了一眼那杯暗紅色的液體，誠實說：“沒喝過。”
“嚐嚐。”月漾把酒瓶放在一邊，託著腮看他，“成年了，該學會喝酒了。以後應酬什麼的，總不能說‘對不起我不會喝’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正經得很，但那雙桃花眼裡分明閃著狡黠的光，像在謀劃什麼不太正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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