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沿著斜坡往下，握著灌木的枝條一步步蹭下去，泥土鬆軟得承不住力，好幾次差點跟著滑落。
越往下心越涼，坡比他想的陡，比他想的還要長。
一個女孩子，從這麼高的地方滾下去，他強迫自己不要想那個畫面，可它還是不受控制地浮上來。
她蜷在地上，小小的一個人，衝鋒衣上全是泥，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一動不動。
姜衍的手指攥緊，指甲陷進掌心裡。痛感讓他勉強保持著理智。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被雨幕吞掉大半，喊到嗓子發啞也沒有回應。
恐懼是一點點滲上來的。
他害怕地牙齒打顫，面色發白。
就在這時，他瞥見前方一棵大樹根部的動靜。
縮成一團的人影，衝鋒衣帽子拉得嚴嚴實實，膝蓋抱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
聽見動靜，慢悠悠地抬起了頭。
姜衍的呼吸停了。
月漾坐在背風的樹根下，衝鋒衣上糊了一層泥，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上有兩道泥印子。
看上去狼狽極了。
可她抬起眼睛看見是他的時候，竟然還能笑出來。
“姜老師——”她的聲音被雨打得有點散，“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姜衍想說話，但嗓子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忍住哽咽，蹲下來和她平視，“哪裡疼？能站起來嗎？”
“腳腕扭了，不太好走。”月漾看著他，眼睛裡映著天光，“不過姜老師你來找我就好啦。”
她伸出手。
他收緊了手指，把那隻冰冷手整個包進掌心裡，“……我來是看見前面有個山洞，先去避雨。”
山洞不大，但足夠遮風擋雨。
姜衍把月漾安頓在最裡面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蹲下來去檢查她的腳踝。
手指剛碰到靴子邊緣，月漾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腫得厲害。”姜衍收回手，眉心擰得死緊，“得先冷敷。等雨小一點就下山去醫院。”
他首起身，開始脫自己的衝鋒衣。
“別，姜老師你穿著……”
“我沒有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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