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邊緣只有一片長滿雜草的斜坡。許苗苗的腳下一空，身體朝斜坡方向傾倒。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離她最近的月漾。
月漾正側身扶著樹幹，餘光瞥見許苗苗歪倒的身影，還沒來得及反應，五根冰涼的手指就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她腳下本就踩著一層被雨水泡軟的泥漿。被這股力道一扯，鞋底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拖痕，身體被拽得傾倒。
“漾漾——！”
林知夏的尖叫聲穿透了暴雨的轟鳴。
月漾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
手指從許苗苗的腕間滑脫，身體己經朝著另一個方向翻滾下去。
斜坡不算太陡，但是滾下去還是有危險的。
她蜷起身體護住頭，膝蓋收向胸口，手肘夾緊，瑜伽練了那麼久，核心力量在這一刻全用上了。
大約一分鐘後，月漾仰面躺在泥濘裡，大口喘著氣。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手腕，能動。胳膊，能動。腿，能動。腳腕輕微扭傷不打緊。
走倒是能走。
可她不認識這裡的路，周圍全是樹木分不清哪是哪。
心裡狠狠罵了許苗苗一通，打算先找個避雨的地方躲一躲。
來路被層層疊疊的灌木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聽見遠處有人聲和雨聲混在一起。
她試著往上跳了一下，腳踝立刻用疼痛表示了強烈的抗議。
月漾果斷放棄了自力更生的念頭，找了個背風的山坡坐下，帶上衝鋒衣的帽子擋雨，幸好穿的這件能防風防雨。
把手機調成省電模式塞回口袋，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等。
雨聲很好聽。
砸在樹葉上，沙沙的，像小時候睡前聽的搖籃曲。
空氣裡泥土的甜腥氣，聞久了竟然有點上頭。
她幽幽嘆了口氣，也算是苦中作樂。今天天氣預報明明是個大晴天，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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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姜衍和其他老師把學生安頓進臨時搭建的帳篷裡，他清點了一遍人數，目光從每一張驚慌失措的臉上掃過，眉心微微蹙起。
少了西個人。
正想著就看見遠處匆忙跑來的林知夏和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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