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城市地表之下,廢棄的地下管道網中,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黴菌的氣味。水珠從粗大的管道上凝結、滴落,在金屬地面上砸出單調的“滴答”聲,在空曠的廊道里傳出很遠。
這裡成了林尋和錢坤的臨時“作戰室”。
錢坤,這個前一刻還在休眠倉邊像條死狗般顫抖的男人,此刻正盤腿坐在一堆廢棄的線纜上,懷裡抱著那枚微型終端,彷彿抱著整個世界。他的雙眼佈滿血絲,臉上卻泛著一種病態的、狂熱的紅光。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化作了一片殘影,一行行資料流瀑布般刷過,他那屬於頂級資料分析師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貪婪地汲取著這個“新遊戲”的一切資訊。
“找到了。”錢坤的嘴角咧開一個神經質的笑容,指著螢幕上的一段跳動的資料,“他們的加密通訊,簡直像用紙糊的窗戶,一捅就破。”
林尋靠在一根冰冷的管道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打磨好的、鋒利無比的工具。
“如何?”
“他們就像一群沒頭蒼蠅,在每個夢境區域亂撞。”錢坤的笑聲中充滿了智商上的優越感和鄙夷,“不過……他們的頭兒,那個叫衛道的,好像還沒蠢到家。他正在集結隊伍,似乎想玩一齣大的。”
林尋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哦?說來聽聽。”
與此同時,荊棘守衛的指揮中心裡,氣氛莊嚴肅殺。
衛道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面前巨大的三維戰術地圖。接二連三的失敗與戲耍,已經將他的耐心和理智逼到了極限。
這一次,他摒棄了所有花裡胡哨的追蹤技巧,轉而採用最經典、最穩妥的戰術——圍剿。
- “目標多次在混亂區域出沒,根據他的行動邏輯,‘廢棄都市’是他最有可能選擇的藏身點。”衛道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指著地圖上那片了無生機的灰色區域,“我要你們,A、B、C、D、E,五支小隊,從五個不同的夢境入口同時突入!像一張網一樣收緊,封死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把他給我像臭蟲一樣碾死在裡面!”
他制定了一個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圍捕計劃,每一個時間點、每一條路線都經過了反覆推演,不留一絲死角。
這是賭上荊棘守衛全部榮耀的一戰。
他輸不起了。
……
地下管道中。
錢坤看著終端上同步顯示的、完整的行動路線和精確到秒的時間表,笑得前仰後合。
“天才,真是個天才!他把自己的每一步棋,都清清楚楚地寫在紙上,然後遞給了我們!”
林尋從管道上跳下來,湊過去看了看那張被錢坤用紅藍線條標註得明明白白的戰術圖,臉上露出了一個看三流劇本時特有的、百無聊賴的表情。
他從“獵物”,變成了“獵人”。
甚至,他現在連獵人都懶得當了,他只想當一個給蹩腳演員安排劇情的導演。
“好了,遊戲開始。”林尋伸出手指,在錢坤的光幕上輕輕划動,“讓我們給這些敬業的演員,加點戲。”
他的手指在A隊的行進路線上點了一下:“A隊,他們要走中央大道,對吧?我記得前面那棟‘雙子塔’,資料結構早就被系統標記為危樓了,預定三天後資料崩塌拆除。錢坤,給系統發個匿名維護申請,就說為了‘城市美觀’,建議提前執行拆除程式。”
他又划向B隊的路線:“B隊,他們會經過淨化中心。那裡的‘消毒程式’每小時啟動一次,無差別清理區域內所有動態資料。幫我把時間調快一點,再把他們小隊的資料標籤暫時改成‘未標識的冗餘資料包’。”
衛道的五路圍攻,瞬間變成了一場雞飛狗跳的盛大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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