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隊呼叫指揮部！我們陷入了死迴圈！這條街上的自動駕駛垃圾車把我們包圍了！它們在……它們在對著我們唱《歡樂頌》！”
“D隊……”
一個接一個的求救訊號，一聲比一聲淒厲的慘叫，匯成了一首荒誕的交響曲。
衛道呆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感覺自己像個脫光了衣服站在舞臺中央的小丑，一舉一動，每一個自作聰明的想法，都被臺下的某個觀眾看得清清楚楚，然後被無情地嘲笑著。
這不是意外。
這是設計。
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般的智商碾壓。
恐懼，第一次壓倒了憤怒，像無數根冰冷的針，扎進他的骨髓。
“內鬼！一定有內鬼！”
他像瘋了一樣，衝到許可權最高的系統日誌前，瘋狂地查閱著每一條通訊記錄，審查著每一個隊員的背景資料，試圖找出那個向林尋通風報信的叛徒。
然而，什麼都沒有。
所有的記錄都清清白白，所有的通訊都經過了最高級別的加密。他的系統，他的團隊，就像一臺精密的、完美的機器，沒有任何漏洞。
可為什麼……
衛道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牆上那本被裱起來的、燙金的《荊棘守衛守則》。那上面寫滿了他們賴以行動的、神聖不可侵犯的條例。
僵化，死板，漏洞百出。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尋那副天馬行空、玩世不恭的模樣。
一個可怕的、足以顛覆他整個世界觀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也許……林尋根本不是在破壞規則。
他只是在以一種更高明、更無情的的方式……利用規則？
也許……我們所拼死守護的這份“安寧”，這個看似完美的“沉睡之城”，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可笑漏洞的……謊言？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一旦生根，便開始瘋狂地吞噬他信仰的土壤。
許久。
衛道緩緩站起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到極點的聲音，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行動取消，全體撤退。”
他遣散了指揮中心裡所有驚魂未定的下屬，獨自一人，坐在了一片黑暗與死寂之中。
控制檯的光，幽幽地照亮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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