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在下水道里坐了一夜。
燒燬的終端還冒著一股焦糊味，像一條被烤熟的死魚，趴在桌上，螢幕黑得很徹底。
這玩意兒跟著林尋從第一卷一路殺到現在，拆過監控，騙過系統，坑過守衛，炸過夢境。
結果最後死得挺憋屈。
被程憲隔空一巴掌抽成了電子骨灰。
林尋盯著那塊黑屏，嘴角動了動。
想罵兩句。
沒罵出來。
不是沒詞。
是罵了也沒觀眾。
真相直播被掐斷，市民集體轉頭去期待慶典，程憲還順手把他的反擊包裝成了全城壓力測試。
這操作，簡直離譜到奶奶家。
林尋以前覺得自己已經夠不要臉了。
現在才知道，不要臉也分段位。
他那叫街頭雜耍。
程憲那叫企業級解決方案。
林尋抬手，把報廢終端上的一枚儲存晶片摳了下來，塞進兜裡，撐著牆站起身。
胃裡空得發疼。
胳膊上還有昨晚反噬留下的電灼傷，皮肉卷著黑邊，稍微一動就像有人拿牙籤在神經上蹦迪。
挺好。
至少疼是真的。
這年頭，連疼痛都比真相更有存在感。
林尋從排汙管道里鑽出去，踩著滿地黏膩的汙水，走向待淨化區更深處。
外面的城市正在為慶典預熱。
秩序區的方向，白色燈帶一圈圈亮起，遠遠看過去，像有人給一坨爛肉裹上了精緻包裝紙。
廣播裡迴圈播放著輕快的宣傳曲。
歌詞很簡單。
新都，新生，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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