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長城”的包圍圈，從半徑數十公里，被壓縮到了十幾公里。
空氣中那股屬於“秩序”的、聖潔而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甚至連“沉船墓場”裡那些廢棄伺服器，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林尋的狀況越來越差。
隨著外圍水鬼的不斷“蒸發”，他的精神連結被成片成片地切斷。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無數根正在高速傳輸資料的光纖被同時燒斷，斷口處爆發出刺眼的“404”亂碼。那不是純粹的疼痛，而是一種“存在”被強行抹除一部分的、巨大的空洞感和邏輯撕裂感。
他的視野開始出現大片的雪花點，耳邊全是高頻的、刺耳的白噪音。
他那引以為傲的、能夠看穿一切規則的大腦，此刻就像一臺CPU被超頻到極限、隨時可能燒燬的電腦，執行速度越來越慢。
他依舊沒能找到那道“牆”的任何邏輯漏洞。
它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個無懈可擊的數學公理。
“林尋！我們沒有時間了！”
衛道看著林尋那副隨時可能倒下的樣子，內心的焦灼和恐懼終於壓倒了最後一絲對他的敬畏。
“你的方法行不通！再這樣下去，不等那道牆壓過來，你自己就會先精神崩潰而死！”
衛道的眼神變得決絕起來。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抓向林尋手中那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骨質三叉戟！
“把指揮權交給我！現在！立刻！”衛道嘶吼著，這位前荊棘守衛的隊長，在絕境之下，終於決定要違抗他的“艦長”，“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能讓你就這麼白白死在這裡！”
這是他第一次，將林尋從一個“工具”，真正當成了一個需要保護的“人”。
一個他雖然憎恨、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價值的、脆弱的同伴。
林尋的反應，卻快得不像一個重傷瀕死之人。
幾乎在衛道伸手的同時，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猛地聚焦，僅存的右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甩，沉重的三叉戟末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衛道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衛道慘叫一聲，手腕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我說過，你是船舵。”
林尋用三叉戟指著衛道，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大口喘著粗氣，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 “但別忘了，”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誰才是艦長。”
衛道捂著自己骨折的手腕，滿眼都是不敢置信。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如鬼、身體搖搖欲墜，眼神卻依舊冷酷瘋狂的男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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