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孤獠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封閉的洞穴中迴響，每一個字都清晰、沉重。
“你身上有‘英雄之心’的氣味。”
林尋的核心資料微微波動。這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詞。
孤獠繼續說下去，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但你又不是那個‘前主人’。你是誰？”
這是一個直接的問題。沒有試探，沒有鋪墊。
林尋沒有立刻回答。他反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救我？”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來判斷眼前的狀況。這個男人，這個自稱孤獠的叛逃者，他的動機是什麼。
孤獠似乎預料到了他會這麼問。他臉上的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但他本人卻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他走到一面石壁旁，靠坐下來，動作帶著一種戰爭老兵特有的疲憊感。
“因為我認識她。”孤獠說，“在系統格式化她的記憶之前，在她成為‘小紅帽’之前，我認識那個叫莉莉的女孩。”
他的話語中沒有透露出過多的情感，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某些不願觸及的過去。
“很久以前，我也是系統的一員。”
情報開始浮現。林尋的核心模組將所有算力都集中在接收和分析上。
“這個世界被一種我們稱之為‘清理者’的存在監控著。它們不直接干預，而是選擇一些本地的‘程式’或‘生物’作為代理人。在迷霧森林，它們選中的代理人，就是‘獵犬’。”
孤獠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條獵犬。”
“我的任務，是清除那些對系統穩定構成威脅的‘異常資料’。一開始，目標很明確。一些失控的程式，一些具有高度攻擊性的野生資料體，一些試圖顛覆底層規則的入侵者。”
“我執行命令。因為我相信，這是在維護世界的秩序。就像醫生切除腫瘤一樣，雖然痛苦，但有其必要性。”
“但後來，命令變了。”
孤獠的聲音低沉下去。
“系統開始擴大‘異常’的定義。一個寫了首悲傷的詩的詩人，被標記為‘精神汙染’。一對試圖離開森林、去外界尋求新生活的夫妻，被標記為‘規則破壞者’。一個只是因為天生資料結構與眾不同、無法被系統完全解析的孩童，被標記為‘潛在威脅’。”
“它們都是無辜的。但系統下達了‘淨化’指令。”
“我開始質疑。我向上級提交報告，指出標籤系統的判斷標準存在巨大漏洞。我得到的回覆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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