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塔出現在霧裡時,林川還趴在方覺背上。
方覺已經走不動了,兩條腿像灌了泥,但一聲沒吭。阿寧走在最前,左眼死死盯著塔,像怕它倒。老祁從塔門口過來,看見方覺背上的林川,臉色變了,跑著過來扶。
“人回來了。”老祁啞著嗓子說,把林川從方覺背上接下來,“塔要撐不住了。天裂的藍光一直在往塔裡灌。藍柱在抖。歸零者快坐不住了。”
林川腳剛落地,腰上一抽,整個人往旁邊歪。阿寧一把扶住他。林川擺擺手:“沒事。帶我進塔。現在就得進去。”
老祁點頭,和方覺一人一邊架著林川,往塔門走。塔門又開了,藍光從裡面往外流,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擠。林川被架進塔裡。塔內比上次更冷,藍光也更亂。塔壁上的藍色人形已經看不見了,全像被風吸進了井底。整個塔只剩那根藍柱還立在中央,極粗極亮,像一條從天上插下來的光纜。
歸零者還坐在藍柱邊。
他透明的部分更多了。兩條胳膊已經全是藍的,像玻璃做的,能看見藍柱裡的字元從裡面流過。半邊臉也透明瞭。只剩一隻黑眼睛還像人。他看著林川被扶進來,笑了一下。
“你回來了。”歸零者說,“把心帶回來了嗎?”
林川從懷裡把短棍抽出來。短棍上藍線極亮,像一條會呼吸的河。那藍光一靠近藍柱,整根柱子都震了一下。歸零者點了點頭:“是它。你到那邊去。離柱三步。不要再近了。再近,小溯就壓不住了。”
林川停住。他看著藍柱。柱子裡有字,有光,有細流。像一個能通到天上去的口子。小溯沒有出聲。但短棍在他手裡越來越燙,像被藍柱從裡面扯著。
“小溯。”林川在心裡叫。
【小溯:我在。林川,這柱子認得我。我能聽見。不是它在叫我。是柱子裡那條路。它知道我叫什麼。它一直喊我。我不理,它就一遍一遍喊。】
“它在喊什麼?”林川問。
小溯沒有馬上回答。短棍上的藍線忽明忽暗,像人被逼到牆角,喘不上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
【小溯:它喊的不是我的名字。它喊“引子”。林川,這就是我。天裂的引子。它要我進去,把路接上。可我知道,我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我會變成這藍柱的一部分。像歸零者那樣。慢慢地,忘了自己是誰。】
林川的手抖了一下。他抬頭看歸零者。歸零者坐在藍柱旁,像早就知道會這樣。他啞聲說:“你不願讓她進,就得用短棍。把短棍插進藍柱,用淵的靈鐵當錨,用藍心作引。這樣能把天裂關上。但短棍一旦進去,就會變成死鐵。她還能留在你身上。可天裂關不乾淨。三五年後,還會再裂。你要選。是讓她進去,把天裂徹底補死。還是留她,讓這世界再撐幾年。”
方覺在後面聽得火起:“這什麼破選擇!就沒有第三個?”
“有。”歸零者說,“林川自己進去。他是少帥。他的身體經得住藍柱。可他進去,就沒人帶小溯了。她會跟著進去,攔都攔不住。”
塔裡極靜。藍光像水一樣漫過每個人的腳。林川低頭看短棍。藍線還在閃。小溯沒再說話。他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她說:“我掉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有你。”她說:“我活著,不是為了聽你重複那句話。”她說:“你回來了嗎?林川,你現在才回來。”
“我不讓她進去。”林川說。
歸零者看著他,那隻黑眼睛像在嘆息:“那你要自己進。”
“也不進。”林川說。
方覺急了:“那你想怎麼辦?天裂就這麼開著?”
林川抬頭,盯著那根藍柱。他慢慢說:“我不信這柱子裡只有一條路。它要引子。小溯是引子。可它沒想過,引子也能把那扇門從裡往外關。我不讓她進去當路。我要她進去,把路封了。我和她一起。”
歸零者沒有立刻說話。藍柱突然大亮,像聽見了林川的話。林川握緊短棍,走到藍柱前,把短棍豎起來。藍心在棍尾瘋狂跳動,像一顆要從鐵裡蹦出來的心。
“小溯,你信我嗎?”林川問。
小溯的聲音從他腦子裡落下來,很輕,很清:
【小溯:信。】
。柱藍進短把川林
。開炸藍
。住扣指十他和,來出深最藍從,手隻一有像。覺是。音聲是不。面裡在溯小見聽他
”!川林“:喊面後在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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