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塔比他們上次來時更不像塔了。
半座塔身都裂開了,藍光從裡往外滲,像一棵被雷劈開的樹。還沒到山腳,林川就看見塔下有人。不是灰衣人。是素手。她換了身灰白袍子,站在塔門口,像專程等他們。
方覺一看見她,刀就出了半鞘。林川按住他:“別動。她不是來打架的。”
方覺咬著牙:“她上回差點把舊營孩子都坑了。你現在跟我說她不打架?”
“她帶了十二個人。”阿寧說,“全在山道兩側。沒動。不是埋伏。是站崗。素手在等我們。不是殺我們。她有話。”
老祁把斷旗杆往地上一頓:“聽林川的。先過去。真動手,再殺不遲。”
五人朝塔下走。素手就站在塔門外,灰白袍子被藍光映得發亮。她看見林川,沒行禮,也沒冷笑。只說:“你終於來了。再晚兩天,門就要開了。到時候別說鎖,閂都化沒了。”
“你來給我帶路?”林川問。
“是傳話。”素手說,“總堂有令。你若要上天裂,總堂不攔。非但不攔,還要給你一盞燈。燈裡有舊路。能送你到門邊。可這燈只能用一次。用完了,你就得自己回來。”
“總堂想讓我上去鎖門?”林川說。
“總堂不想你上去。”素手說,“總堂不想任何東西下來。你鎖不鎖得住,我們不知道。可你上去了,總堂就多一條活路。這比等你死在下界強。所以三老死了兩個,總堂也沒再派人來殺你。因為我們知道,天裂不關,大家都得死。”
方覺皺眉:“你們就肯定林川能關?”
“不肯定。”素手說,“可碑上寫了。能出者,唯少帥與引子。林川是少帥。小溯是引子。這局,只有你們能走。我不信你。我信命。天裂的命,把你們推到這了。”
林川沒說話。他看了眼塔。塔還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慢慢往外擠。素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不是刀。是燈。極舊極小的銅燈,燈罩是藍的,像被天裂燒過。她把燈遞過來。
“拿著。”素手說,“上了塔頂,把燈點著。它會給你照出一條路。那條路,只有你和小溯能走。其他人上去,燈就滅。”
“我不信你。”林川說。
“你誰都不用信。”素手說,“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不信總堂。但這燈是真的。歸零者當年從藍柱裡帶出來兩樣東西。一樣是石碑。一樣就是它。石碑已經給你看了。燈,現在也給你。去不去,你自己定。”
林川沒接。方覺想說話,被阿寧拉住。林川看著那盞藍燈。燈身極舊,卻隱隱和小溯同頻。他能感覺到,短棍裡的藍心在輕跳。像認出了這盞燈。
【小溯:收下。這燈我認得。是我們掉下來的時候,從艦橋上帶下來的。裡面有一小塊艦橋的引路芯。林川,它能送我們到門邊。沒有它,我們連門都摸不到。】
林川不再猶豫。他接過燈。燈入手極輕,像沒重量。藍光在燈罩裡微微一閃,又滅了。素手看見他接了,轉身朝山道下走。十二個人也跟上。像從沒來過。
“天裂三天後會全開。”素手最後說,人已經走到山道拐角,“你只有三天。三天後,門一開,淵會醒,舊營會塌,南嶺也沒了。到那時候,不是天上掉東西。是地底上來東西。你最好能鎖上。否則,你誰都救不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山道空下來。風從塔頂往下吹,帶著藍和鐵味。林川把燈別在腰上,說:“上塔。”
方覺還瞪著素手消失的方向:“這娘們真這麼好心?給盞燈就完了?不怕我們拿燈跑?”
“她不是好心。”林川說,“她是沒得選。總堂也沒得選。天裂一開,南嶺和總堂都得先死。她是不想陪葬,才把燈給我。”
“那我們就這麼上去?”方覺說,“上面可是天裂。小溯說過,只有你們兩個能出。阿寧、老祁和我,上去就是看你們往裡跳。”
“誰說要跳?”林川說,“燈是引路。不是送命。我們上去,先看。門能關就關。不能關,再想不能關的辦法。都到這一步了,還爭什麼能不能。”
方覺不說話了。老祁把斷旗杆往地上一撐,說:“上塔。老祁這條命,今晚不看南嶺,看天裂。”
五人進了塔。塔內藍光大盛。藍柱還在,但歸零者已經不在了。柱子底下,多了一層極細極細的灰。像是什麼人最後留下的一小片。林川看了一眼,沒說話。小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