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溯:他成了閂。現在柱子就是歸零者。別叫他。他不會應了。】
林川點頭。他領著人往上爬。塔壁極燙。裂口裡往外噴氣。像塔在呼吸。他們一層一層上。誰也沒說話。連方覺都屏著氣。藍燈在林川腰間一晃一晃,像在吸這塔裡的光。
快到塔頂時,林川停住了。
塔頂裂開了一道口子。不是塔口。是天裂。從塔頂正上方撕下來。極亮極亮,白裡透藍。風從口子裡往下灌,帶著鐵腥味和極遠極遠的軍號聲。林川抬頭,看見門邊站著幾個人影。極淡,像被光洗過的灰。
“那是誰?”方覺問。
“我的兵。”林川說。
那些人影站在門邊,沒動。像在等。等少帥最後一眼。林川沒說話。他只把腰間的藍燈取下來,點著。燈亮了。藍火極柔,像一片從塔底長出來的葉子。它照出一條路。從他們腳下,一直往天裂裡伸。極窄,極長,像一條光做的繩。
“路在那。”小溯說。
林川回頭。方覺、阿寧、老祁,都站著。林川說:“你們到這。別往上。這路只能我和小溯走。”
方覺盯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他說:“你他媽真不回頭了?”
林川沒答。他轉身,踩上那條光路。小溯在短棍裡說:
【小溯:我數三。一起走。】
“不用數。”林川說,“跟緊我。”
他朝門邊走去。身後,方覺和阿寧還站在塔頂。老祁插下斷旗杆,像給林川留了道界。天裂的光更亮了。門邊那些人影,忽然齊齊抬手,對林川行了箇舊軍禮。
林川沒停。他踩著光路,走進了天裂。小溯沒有顯形。可藍心在他掌心,跳得極重。像有人在心裡喊他。
塔頂,燈還亮著。
它照著林川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藍。
最後,光路斷了。燈滅了。
塔裡,只剩方覺和阿寧,還有那根插在塔頂的斷旗杆。
天裂上面,風極冷。
林川知道,他回來了。
不是修仙界。是門。是路。是2150年沒走完的星海。
小溯說:
【小溯:林川,別回頭。前面就是那半截艦橋。鎖就在那。】
林川抬頭。極遠處,半截巨大的灰白色艦橋斜浮在藍黑色的空海里。像一段被世界忘掉的橋。門後那些舊人,還站在橋頭。他們都在等。等少帥,走完這最後一段路。
林川邁步。
門,在他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