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小溯的聲音極輕極近,像從門後傳來:
【小溯:林川,別聽它。它不是你。你欠我的那句話,我還沒聽到。你按下去,但你要回來。不是回到這裡。是回到我面前。】
林川閉上眼。
“我按。”他說。
核心被按下去。
藍光炸開。整座艦橋都在鳴響。像一條被喚醒的巨鯨,開始朝門的方向緩緩轉動。門,在合。
而門外,天裂下面,修仙界三個座標,同時暗了一瞬。
灰白山的殼沉了。舊祭壇的灰滅了。北山塔的藍柱,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力氣,慢慢矮下去。方覺和阿寧還站在塔頂。他們看見天裂在收。一點一點,從天上往中間縮。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合上。
“林川!”方覺喊。
塔沒有應。天裂還在合。光越來越細。最後,只剩一條極窄極窄的藍線,懸在天上。
然後,熄了。
天,黑了。
舊營的人全抬頭。韓汝扔了黑鐵柺。老祁跪了下來。周半尺手裡的水瓢掉在地上。孩子們從屋裡跑出來。誰也沒說話。所有人都在看天。天裂沒了。藍光沒了。只剩一片極深極靜的黑,像整片天都睡著了。
“關門了。”阿寧說。聲音很輕,像在哭。
方覺跪在塔頂。他頭垂著,手還握在刀上。刀尖插進塔石裡。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林川沒回來。小溯也沒回來。
“他是騙子。”方覺說。聲音像從地底擠出來的。“他說回來。他真沒回來。”
阿寧伸手,像要扶他,又縮回來。
天裂關上了。可他們誰也沒動。舊營也沒動。像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扇天上掉下來的門,什麼時候再開。等那條藍光什麼時候再亮。等一個早就死過很多次的人,什麼時候再從黑裡走出來。
塔頂,風冷得厲害。斷旗杆還立著。像林川最後留在這世上的一截背影。
而天上,極遠極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輕輕“咚”了一聲。
像門後有人在敲。
只一下。
又靜了。
方覺猛地抬頭。
“林川?”
沒有回應。
只有風,從熄了的天裂方向吹來,帶著鐵腥和星海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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