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比林廣高了大半個頭，站在場子中間像堵牆。他手裡沒拿兵器，兩隻拳頭纏著灰布條，指關節磨得發白，一看就是常年練外家功夫的底子。
林川走到他對面站定的時候，圍觀的人群比剛才那一場安靜了許多。林遠是林家年輕一輩裡排得上前五的人，練氣四層，去年年底家族測試的時候一隻手把一個旁支弟子摔出了演武場。沒人覺得林川能贏——剛才贏了林廣是兩招沒錯，但林廣只是煉氣三層，林遠不一樣。
執事揮了手，林遠沒客氣。
他第一步跨出來的同時右拳就遞過來了，帶著一道拳風，不是花架子，靈力的確灌進去了，拳頭過來的時候空氣都跟著動了一下。這一拳衝林川的面門來的，路數直，快，沒有花招。
林川往左側了半步，拳頭擦著他耳朵過去的。拳風颳得他耳廓一熱。
【小溯：他右肩已經送出去一寸了，左腰是空的】
林川在側身的時候鐵頭已經換到了左手，從下往上撩了一記，鐵頭的邊緣蹭過林遠左側腰的位置，沒用力，只是碰到了。但鐵頭邊緣是燙的，靈力灌滿之後雖然只導了三分之一進去，但那點溫度足夠讓布料下面的皮膚猛地一縮。
林遠整個人頓了一下，拳頭收了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腰——灰布衣服上有一小塊暗色的燙印，隔著布料都能看到底下皮膚被燙得發紅。他抬頭看林川，眼神變了。
“你反應挺快。”他說。
“你也不慢。”
林遠沒再說話，第二拳接踵而至——這次是左拳，靈力灌得更足，拳頭周圍的空氣像被壓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林川沒躲，鐵頭豎起來橫著擋了一下，拳頭砸在鐵面上，發出“哐”一聲悶響。
他腳後退了半步，但握鐵頭的手沒松。
【小溯：他左拳用了八成力，右肩空了，現在打他右肩的話他擋不住】
林川在林遠收拳的瞬間往前跨了一步，鐵頭從鐵面的位置翻過來，帶出一道弧線，順著林遠右肩上面一點的位置貼了過去，沒砸，只是碰了一下，鐵頭邊緣的溫度從靈力滲出來，隔著衣料燙出一道淺痕。
林遠第二拳的力道還在半空沒收回來，右肩已經燙了一下，手勢因此偏了半寸。他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低頭又看了一眼右肩上的燙印。
圍觀的幾個年紀大些的旁支子弟已經看出門道來了——林川從頭到尾沒有出過重手，每一下都是貼上去碰一下就收，但每一次碰的位置都準，全是林遠發力之後收不回來的那個瞬間。
“你到底打不打”林遠語氣有點燥了。
“打。”林川把鐵頭翻回正面握著，“你出完這一拳我就動手。”
林遠沒等他說完第三拳就上來了——右拳帶著全身的力往前貫，靈氣從丹田一路上來灌進右臂，整條胳膊的肌肉繃得像塊鐵。這一拳的動靜比前兩拳加起來還大。
但他在出拳的那一刻右肩比之前多送了一寸。
林川動了。鐵頭從右下方斜著掄上去，穩穩地停在林遠伸到最長的右拳下方三寸的位置——靈力灌滿了整個鐵頭，溫度比之前蹭到的那兩下高了一截。
鐵頭碰到林遠小臂內側皮膚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回縮了半步，右拳的力道在半路洩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
林川站直了，把鐵頭垂下來：“你如果右肩不送那一下，我剛才那一下碰不到你。”
林遠低頭看自己小臂上那道燙印，邊緣發紅，但沒起泡——林川控制了力道，只讓鐵頭貼著皮膚走了一道。他站直了看著林川，沉默了兩三秒。
“……你這塊鐵到底是什麼東西”
“鋤頭。”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鋤頭”
“嗯。鋤頭斷過一把靈兵，燙過你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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