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近那根柱子,距離三步的時候停住了。柱身表面的紋路在他靠近時突然亮了一截,黑色的殼面上浮起一行極淡的字,不是投影,是紋路本身在變形,像有人用針在殼上劃出來的一樣。
“天……還沒黑……北邊節點……在等……”
方覺念出來了,聲音在空腔裡蕩了一下:“跟你盒子上那行字一樣。”
林川沒說話。
【小溯:那行字是歸零者留的。他把這個裝置改成了只監測不執行,然後把自己的警告寫在了最外層。可是現在這個“只監測不執行”的東西,已經有人動過了。】
“誰動過?”
【小溯:不是人,是時間。這個裝置本身是一臺自組織系統,它被改壞了。它現在的行為模式已經超出了歸零者設定的範圍。你看見的呼吸——那是它在重啟。】
“重啟什麼?”
【小溯:它自己想重啟“淵”的資料,把自己重新拼回來。】
林川盯著那根柱子,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話:
“它是不是想回家?”
小溯沒接話。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響起來:
【小溯:它沒有“家”的概念,但它的行為模式確實符合“歸巢”……】
方覺忽然拉了拉林川的衣角:“它停下了。”
那根黑柱子的起伏停了。
整個空腔的綠光跟著暗下來,像一雙慢慢合上的眼睛。然後,柱子裡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像什麼機器從很遠的地方轉起來。
【小溯:有人在北邊激活了終端。】
林川眼神一沉:“所以說,北邊有淵的人活著。”
【小溯:不是淵的人。是你剛才在影像裡看見的那個——一直跟在歸零者後面的人。】
方覺打了個寒戰:“趙歸說的那條路……師父去北邊之後就沒回來。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林川沒讓他說完。
“趙家的人來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裂縫口的方向,“洞口有腳步,很多人。”
【小溯:二十四人,外圍還有十幾個。靈力波動不強,但人多。他們帶了兩條獵犬,已經聞到我們的味了。】
“走。”
方覺抓起布袋,林川把最後看了一眼那根柱子。
它已經不呼吸了,像一根普通的鐵柱,冷冰冰地杵在空腔中央。但林川知道,它剛才看見了他們。
從那條窄縫裡往外擠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又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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