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剛從密室爬上來,趙家的人已經把礦洞口圍了。
林川掃了一眼:二十幾個,青灰短打,腰上別刀,後頭還壓著兩個穿灰袍的,手裡各牽一條黑背獵犬,狗嘴裡呼哧呼哧噴白氣,眼睛綠油油的,顯然是餵過藥的。
方覺低聲說:“這些狗不對,趙家自己都不養這種狗,像是外頭帶來的。”
“外頭什麼地方?”
“不知道,反正不是這個鎮上的狗。”
林川沒再問。他往前走了一步,鐵頭擱在肩上,銀灰色的鐵面在晨光裡反出一小塊白亮,正照著洞口那幾個趙家打手的眼睛。
趙家人讓開一條縫,中間走出一個人來——高,胖,五十上下,腰間掛著一串銅牌,圓臉上堆著油汗。這人林川沒見過,但方覺在他耳邊小聲報了一句:“趙九山,趙三刀的親叔,替趙家管外面那種狗。”
“他就是林家那個三少爺?”趙九山仰著頭打量林川,嗓門又大又沙,“還沒死。”
林川沒回話,方覺已經默默把布袋裡的短撬棍摸出來遞了過去。
趙九山拍了拍肥厚的手掌:“你殺了我侄子的氣焰,又跑到我趙家老礦場來挖東西——林川,林川,你當你那林家還能罩你一輩子?”
“跟林家沒關係。”林川把鐵頭掂了掂,“東西是我挖的,有本事你自己來拿。”
趙九山笑了,揮了一下手,兩條獵犬的繩子同時鬆開。狗沒撲,它們先貼著地往兩邊繞,一左一右往林川側後方包抄,低著身子,喉嚨裡滾著嗚聲。
【小溯:不是普通獵犬,有靈智,被訓練過,會包抄。左邊那條左前爪有傷,跑起來重心往前栽,容易搶撲。】
“方覺,右邊。”林川只說了四個字。
方覺已經動了。短撬棍橫在身前,側著身子護住林川的後背。兩條獵犬幾乎同時撲起來,一左一右,林川看也不看,鐵頭反手一撩,靈力從修正路徑直灌進去,鐵頭邊緣騰起一道白氣。
左邊那條狗前爪剛離地,鐵頭就砸在它腦側。咚一聲悶響,狗連叫都沒叫出來,整隻身子橫飛出去,滾進碎石堆裡,抽了兩下不動了。
右邊那條比方覺慢了一拍,短撬棍掄起來打在它肩膀上,狗慘叫著滾開一圈,又爬起來想衝。林川鐵頭回手一送,正按在它後頸,一瞬之間狗毛底下躥起一股焦糊味。
“還放嗎?”林川抬頭看向趙九山。
趙九山的臉色已經變了,手一擺,七八個人拔刀擁了上來。礦洞口窄,人多反而擠不開,前頭幾個刀還沒掄起來就被後面人推著往前撞。
林川沒躲。他往前跨了一步,鐵頭貼著最先那把刀的刀背滑進去,手臂一翻,刀被崩開。那人後退不及,反被自己人的刀鞘絆了一跤。
鐵頭掄進人堆裡,沒有一刀是廢的。小溯的座標在他腦子裡一條條往外報:
【小溯:左二,他右腳前了半步,打他左腰。】
【小溯:後面那個矮個子,下盤虛,碰他右膝。】
【小溯:趙九山要跑,先封左邊。】
林川像在人群裡散步,鐵頭每次揮出去都只碰一下,不多用力,但碰到的位置全是對方發力之後收不回來的那半寸。幾息之間,地上已經躺了五六個,不是重傷,是胳膊軟了、刀脫了、人跪了、狗都爬起來往反方向逃。
剩下的人擠在洞口誰也不敢再上,刀尖對著外面,像對著一個從礦洞裡鑽出來的鬼。
趙九山拔腿要跑,林川抄起一塊碎石甩手砸過去,正砸中他腿彎。趙九山肥碩的身子往前一撲,臉貼著地滑出去一尺多,滿嘴泥。
林川走上前,鐵頭抵著他後腦勺,沒燙下去,只讓他感覺到那層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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