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錢。”男人說,“我們東家想見你。你到了北邊的落馬鎮,去週記棺材鋪,報一句‘雨從北來’,自然有人接你。”
方覺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棺材鋪?”
林川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男人。斗笠下那張臉被陰影糊了一半,但林川能看見他的眼睛,很亮,像夜裡的鷹。
“你們東家叫什麼?”
“你到了就知道。”男人站起來,把幾個銅板碼在桌上。兩個女的也跟著起身,三人戴上斗笠往外走。經過林川身邊時,男人忽然停了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身上那根短棍,我東家認識。別弄丟了。”
三個人走進雨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方覺等他們走遠才低聲問:“他們怎麼知道你身上有短棍?”
林川從布袋邊抽出那根銀灰色短棍看了看。雨水滲進紋路,紋路在水光裡亮了一下,像在回應什麼。
“這棍子有主。”林川說。
【小溯:短棍的內嵌紋路里有一段極細的識別碼,剛剛被那個人身上的某種東西掃到了。不是靈晶,是純機械的,像一種訊號接收器。】
“所以他東家認識趙歸。”
【小溯:或者是認識趙歸的師父。】
方覺把最後一口茶灌下去:“那咱們去不去那個棺材鋪?”
“去。”林川把短棍收進袖子裡,“有棺材鋪的地方,說明有人知道怎麼死,也知道怎麼活。”
雨聲更大了,茶攤外的土路已經變成一片泥漿。方覺望著灰濛濛的天,忽然來了一句:“到落馬鎮還有幾天?”
【小溯:按你們現在的速度,三天。如果走鬼哭嶺,要翻兩座山,加一天。】
“那就走鬼哭嶺。”林川站起來,往桌上放了兩塊碎靈晶。
方覺背起布袋跟上,嘴裡還在嘀咕:“鐵人,鐵人有什麼好怕的。”
“不是怕。”林川把斗笠往下壓了壓,“是我想拆一個看看。”
方覺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泥裡。
“拆?”
“拆。”林川已經走進了雨裡,“看看這世界的鐵匠,到底把2150年的東西玩成了什麼德行。”
【小溯:……行,拆之前先找個乾地方把你自己烤乾。】
林川沒回頭,嘴角在雨幕裡動了一下。
“擔心我?”
【小溯:我擔心那根棍子鏽了。】
方覺在後面聽得直搖頭:“你倆真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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