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市集喧囂的餘韻在東郊安靜下來。主角一行正縮在破廟內歇腳,燈影斑駁,杜笑風拿著剛搶來的半截乾糧,邊啃邊瞅秦若瑤:“公主殿下,今日江湖第一嘴炮,可還滿意?”
秦若瑤微微一笑,臉上卻掩不住疲憊:“杜大俠這是打趣低賤身世,還是羨慕本宮演技?”
“殿下慧眼如炬,誰敢在您面前演戲?”杜笑風裝模作樣作揖,那副諂媚嘴臉逗得孫二狗捧腹,“笑風哥可不敢跟若瑤姐賭演戲,萬一輸了,要當宮女?”
趙十娘翻著醫藥包,頭也不抬:“一個比女的還會做戲,難怪只懂混口飯吃。”話音未落,廟門外忽傳來整齊腳步聲,一隊青衣人魚貫而入,為首者冷眼打量西周。
“幾位,在下特來請杜笑風一敘,家主有請。”來人抱拳作揖,聲音溫文之下藏著刀鋒。
杜笑風吹了聲口哨,眼皮微挑:“什麼家主?難道南鎮又冒出聖人?不巧,這江湖我最怕請字。”
兩旁兵器錚然半出鞘,氣氛驟冷。秦若瑤悄然後退一步,手下指尖卻近貼著腰間短匕。“看來,我們今日是要逢場作戲了。”她低聲道。
帶隊的青衣人森然一笑:“還不快隨我家主司徒無敵去拜山頭?江湖規矩,敬酒不吃吃罰酒。”
孫二狗嚥了口唾沫,伸手擋在杜笑風前頭,大咧咧道:“我說大哥們,餓著肚子還能打架嗎?要不先咱們比劃比劃吃戲?”
趙十娘嗤笑:“他話多不可怕,嘴臭才致命。”
那青衣人眉頭一擰,正待厲喝,忽聽臺上孫二狗雙手一拍,拽著角落的破鑼銅碗,嘴皮自帶腔調:“山高水遠,英雄好漢齊聚首,分明就該分個頭彩!咱孫二狗今兒演打擂臺,你們的家主若能讓杜笑風破功,咱這小隊從此堂堂正正認輸——可要是輸了,今晚這碗稀飯得歸我們!”
青衣人一愣,禁不住啞然失笑。他回頭看己方兄弟,全被這場子氣勢鎮住幾分。杜笑風趁勢補刀:“家主若閒暇,不如來場即興戲班,且看真假英雄何處尋。”
一行人被押送至臨時設下的“草堂”,司徒無敵己在。盛氣凌人,滿面笑意。“杜笑風,對手——不如說同道。你們敢請,我敢來!”他抖著袍袖坐於主位,目光逐一掃過秦若瑤與趙十娘。
“戲班嗎?”司徒無敵促狹道,“那便逢場作戲——先請賢才亮底。誰藏得深,我看得起誰。”
趙十娘微合雙眼,忽地出手如電,一把銀針飛入一名俯首站位之青衣手臂。那人慘叫,齊身癱軟。趙十娘不徐不疾:“一味軟骨散,三息即化。狗咬狗,還想裝忠義?”她冷笑看著司徒無敵。
司徒無敵大手一揮,眼帶笑意:“鮮有識毒,如見知己。看來最危險的,反在身旁。”他示意左右撤下被擒青衣,“你我非尋常試探。笑風,我想要你這般人,江湖處處風浪,咱們合則兩利!”
杜笑風裝傻充楞,嘆氣攤手,“小人物只會賣弄口舌,做不得梟雄的棋子。”
氣氛正醞釀微妙,忽然孫二狗擠進人堆,兩手一扯,竟扯出一副殘破扇子和紙胡琴,抬嗓開唱:“今朝有酒今朝醉,亂世浮名一場空!咱孫二狗戲臺一人分飾三角,裝瘋賣傻騙口糧,不求聞達但求腦袋安——”
一眾隨從先被打斷陣勢,繼而忍不住哈哈失笑。秦若瑤趁亂,驀地現出金絲玉牌在掌心,眸如寒星,“世人俱醉,敢有真心護主者?司徒將軍,敢賭今日我這一底牌?”
司徒無敵看向那玉牌,眸底閃過一抹異光,旋即輕笑:“果然都是逢場作戲的人,今日留你們一命,是看戲,也是賭明日。江湖無常,你們保重。”
趙十娘收起銀針,輕哼:“下次記得帶點好藥,毒瘤太多得清。”
眾人相視,鬨然大笑。草堂夜燈搖曳,主角團在一場刀光與嘴炮的較量中,玩笑裡互遞信任。窗外遠處隱有黑影奔走,亂世暗流湧動。
孫二狗輕聲問:“哥,下回若再碰妖魔鬼怪——還逢場作戲麼?”
杜笑風半眯雙眼,笑道:“那就看咱們這戲,能唱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