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雲瀾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幅波形圖，坐了很久。
蘇曉柒走了之後，他一直在想同一個問題——0.1秒。他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上輩子他練劍的時候，一劍刺出去的速度是0.2秒，那是他練了三十年的結果。
0.1秒比那還短一半，快到幾乎是同時的意思。
但他需要四個人同時出手，每一擊的落點都不在同一個位置，四尊石像的能量核心分佈在不同的部位——東方那尊在右肩關節內側，南方那尊在胸口中部偏左的位置，西方那尊在左腿膝部後方，北方那尊在背部中央偏上。四個位置，四個方向，他一個人沒法同時打到四個點。這得四個人同時出手。
他拿起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修車鋪開會。關於四尊石像的事，需要所有人都在。”
第二天下午，修車鋪裡坐了四個人。史雲瀾站在桌邊，把電腦轉過來給大家看：“蘇曉柒給的資料，東邊那尊石像在每一次同步的時候會有0.1秒的延遲。如果我們能在那0.1秒的間隔裡同時攻擊四尊石像的能量核心，就可能打斷它們的陣型。”
“同時？攻擊四個不同的位置？”
“四尊石像的能量核心分別在不同位置。不能輪流打，需要在同一個時間視窗完成四擊，才能讓能量傳輸同時中斷。”
“如果間隔超過0.1秒會怎麼樣？”
“超過0.1秒，石像之間的能量傳輸會先完成一個節點的修復，然後在下一個節點上繼續中斷，導致陣型不會整體癱瘓，而是一尊一尊地輪流停擺。每尊石像的停擺時間可能只有零點幾秒，達不到完全破陣的效果。”
陳瞎子坐在角落裡：“那你們需要同時到達各自的位置，並且掌握相同的時間節奏。”
趙鐵柱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對齊？我們四個人各站各的位置，誰喊開始？”
“我來喊。你們各自站好位置之後，等我發訊號。”
“那如果訊號傳到每個人耳朵裡的時間不一樣怎麼辦？”
白璃靠在門框上沒有進屋裡，聲音從門外方向傳過來：“不用靠聽到訊號來同步。可以透過地面的振動來感應出手時機。”
“地面的振動？”
“東邊那尊石像在出現延遲的時候，會先有一次輕微的振動，像是底層結構在調整重心。如果你能感知到那次振動發生的時間點，就可以在它結束的瞬間出手，不需要靠聽覺訊號來同步。”
四人花了整個下午來排練。趙鐵柱負責那尊東方石像的右肩關節，他的位置在石像陣型的左前側，需要從側上方切入。
白璃負責南方石像的胸口中部，她的位置在陣型右前側，需要從正面快速接近。
陳瞎子這次也參與——他負責西方石像的左腿膝部，位置在陣型後方，他需要繞到石像的背面。
史雲瀾自己負責北方石像的背部，位置在陣型正後方偏右的位置。
第一次嘗試，四個人各自站好位置，陳瞎子感知到地氣的振動之後喊了一聲“來了”，四個人同時出手。
趙鐵柱的撬棍先到了，然後是白璃的簪子，接著是史雲瀾的掌心——陳瞎子晚了一點，他的木棍在出手的時候偏移了大約半寸，沒有命中核心位置。石像陣型只是短暫停滯了大約半秒，又恢復了執行。
“再試一次。”
第二次嘗試，陳瞎子出手的時機比上一次穩了很多，木棍精準地落在西方石像的左腿膝部後方，但白璃的動作比上次慢了半拍，南方石像的能量核心沒有被完整命中。陣型再次短暫停滯了大約零點幾秒，又恢復運轉。
第三次嘗試，四個人同時命中各自的目標，落點位置都在預期範圍內，時機也接近對齊。四尊石像在同一瞬間停頓了片刻，陣型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裂口。
裂口持續了大約一個呼吸的時間，石像開始重新調整它們的能量分佈。史雲瀾在那個間隙裡向前邁出兩步，跨過了石像陣型的封鎖線，站到了祭壇前方的地面上。
他轉過身，看著那四尊正在緩慢調整姿態的石像，它們沒有追擊，也沒有重新封鎖通道，像是正在緩慢地、逐段地復位。陣型的裂口正在緩慢地合攏，但合攏的速度比他們預期的慢了一些，像是那層同步延遲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逐步加劇它的影響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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