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雲瀾:閻良快遞錄》第10章 林家的車(1)

作者:鵲起安然·19天前

史雲瀾騎著三輪車往出租屋方向走的時候,心情是不錯的。

兜裡揣著一個小木盒,木盒裡裝著一卷能治他靈脈的方子,雖然方子上的材料他現在一個都不認識,但好歹是條路——一條從“啥也幹不了”通往“至少能幹點啥”的路。比昨晚強。比前天強。比上輩子最後那幾天強一萬倍。

他哼著歌。

說不上調,他上輩子辟穀太久,哼歌這門手藝基本忘乾淨了,現在哼出來的東西介於“摩托發動機點火失敗”和“貓在捱揍”之間,但勝在心情好,音不準也行。

三輪車突突突地穿過文景路,拐進城中村外圍那條窄巷。巷子兩邊是老舊居民樓,一樓改成了各種小店——修鞋的、賣水的、賣炒粉的,這會兒大部分都關門了,只剩一家賣炒粉的捲簾門還半開著,裡面飄出油煙味和鍋鏟碰撞的叮噹聲。

史雲瀾吸了吸鼻子,肚子叫了一聲。他低頭看看車筐裡那包趙鐵柱給的蘿蔔絲包子,還剩兩個,涼透了,但還能吃。他伸手去拿包子,手剛伸到一半,餘光裡掃到一樣東西。

巷口那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黑色轎車在城中村不常見,起碼在這個點不常見。這個巷口平時停的最多的是電動車、三輪車、還有那種車身被蹭成花瓜的五菱宏光。黑色轎車往那一戳,跟一堆拖鞋裡站了雙皮鞋似的,扎眼得很。

史雲瀾的動作頓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包子沒拿,餘光在車裡掃了一圈。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車頭衝著巷子,發動機沒熄火,排氣管裡有一縷細細的白氣,在夜風裡飄了一下就散了。

他沒有立刻減速,也沒有加速,保持著原有的節奏往前騎。三輪車從黑色轎車旁邊經過的時候,他側臉看了一眼車牌——閻A·。

普普通通的一串數字,記不住的那種。

但他記住了。

不是因為車牌多特別,是因為他經過那輛車的時候,後排車窗的玻璃面有一道極輕微的弧度變化——像是有個人在裡面微調了坐姿,身體前傾了一點點,貼近車窗往外看。

史雲瀾騎著車走出巷口,拐了個彎,進了城中村主街。他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輛車沒有跟上來。

他一邊騎一邊在心裡把那串車牌過了一遍——閻A·。

“閻A,”他小聲說,“閻良本地的牌照。”

他回到出租屋樓下,把三輪車鎖好,拎著包子上樓。進屋之後他沒有立刻開燈,先走到窗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下看了一眼。

巷口那邊,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

但剛才停過車的地面上,留了兩道深深的車輪印,壓進去的那種,不像是臨時停一下的痕跡。那輛車在那兒停了有一陣了。

史雲瀾放下窗簾,坐到床邊,把包子擱在桌上,想了想,又站起來,把櫃子裡那臺舊手機翻出來——是這輩子的手機,螢幕上貼著鋼化膜,膜裂了一條縫,從左上角斜著貫穿到右下角,不影響用,但看著像是螢幕被刀劃了一道。

他開啟搜尋框,輸入那串車牌號。

結果全是空的——公開的車牌查詢系統裡沒有這輛車的登記記錄。要麼是假牌,要麼是某個企業或者機構的內部車牌,不對外公開。

“行,換條路子。”

他想起蘇曉柒說過的話——“你們那個鐵皮鎖真的很好拉”——話雖然不太正經,但那個姑娘查資料確實是有一手的。電腦螢幕上都冒靈力色彩了,查個車牌應該不在話下。

但他沒有她的聯絡方式。

“明天去站點蹲她,”他在腦子裡記了一筆,“守株待兔。”

他把手機放下,又從兜裡掏出那個紫檀木盒,開啟蓋子,把帛書展開。方子上的字還是那些字,用料、比例、火候,密密麻麻寫了一整卷,他沒看完,但已經記住了幾個關鍵的名字——比如“赤焰草”,比如“玄霜根”,比如“百年靈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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