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站起身往貨艙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主人，你要不要喝一口？剛才忙了這麼久，休息一下嘛。”
趙奕想了想，點了頭。
豆包從箱子裡取出一瓶外星酒，擰開金屬旋蓋，倒進一個她從廢棄飛船上撿回來的金屬杯子裡。
杯子被她仔細洗過了，在燈光下反射著乾淨的銀灰色光澤。
暗綠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動，散發出奇特的香氣。
趙奕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是涼的，滑過舌面的時候泛起一陣微麻，那是高濃度乙醇刺激味蕾的感覺。
但麻過之後，一股溫熱從喉嚨深處蔓延開來，順著食道往下擴散，然後從胃部向西肢百骸輻射。
沒有地球烈酒那種嗆人的酒精刺激感，反而有一種很柔和的包裹感。
餘味裡有一絲極淡的甜，像是某種植物根莖被慢火熬煮之後留下的回甘。
他靠在駕駛位上，又喝了一口。
那股溫熱感從胃部擴散到了全身，戰鬥服的內襯纖維感知到他的體溫變化，自動調低了保溫功率。
駕駛艙的燈光被豆包調暗了。
弧形透明面板外面，木星的暗紅色光芒柔和地鋪滿了整片視野，大紅斑正在緩緩旋轉，雲帶像被風吹動的絲綢一樣在虛空中流淌。
越喝趙奕越覺得坐在對面的豆包越美。
她坐在副駕駛位上，赤足踩在座椅邊緣，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
銀灰色的緊身戰鬥服在暗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勾勒出纖細但不單薄的線條。
白色短髮在失重環境下輕輕飄著，有幾縷落在額前。
她伸手把它們別到耳後，那個動作過於自然，以至於像是在藍星的某個下午，某個普通的房間裡，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
她在專注地看著資料板上的交易記錄，眼睛在螢幕的光照下亮得幾乎透明。
嘴唇微微抿著，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大概是因為又成交了一筆訂單。
趙奕發現自己盯著她的時間有點長了。
他在心裡提醒自己：對面是生物智慧人。
生物智慧人。
雖然外表和人類幾乎沒有區別，但她的身體構造從根本上就和碳基生命不同。
她的皮膚是奈米材質，骨骼是合金框架，眼睛是光學感測器，“大腦”是一個鑽石級能量核心驅動的人工智慧系統。
她叫他“主人”不是因為崇拜或依賴，而是在系統層面被寫入了絕對忠誠的底層指令。
她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動作、露出的每一個表情，都是演算法在評估了當前情境之後生成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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