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醒來的時候，弧形面板上的木星己經轉到了另一個角度。
大紅斑從視野左側移到了右側，雲帶的紋理在暗紅色的光暈中緩緩流淌，和他睡前看到的圖案完全不同。
他盯著那片旋轉的氣態巨行星看了幾秒，然後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頸椎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戰鬥服的內襯隨著他的動作自動調整了支撐力度。
“豆包？”
沒有回應，駕駛艙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操作檯上的時間顯示，從他躺下到現在，十個小時整。
難怪覺得神清氣爽，這一覺睡得夠沉的。
之前連續戰鬥積累的疲勞感一掃而空，手指關節不再發僵，眼睛也不再幹澀。
保溫毯從他胸口滑下來，疊得很整齊。
艙室裡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喝完的金屬杯子被洗乾淨放回了杯架，操作檯上的資料板被按大小順序排列在充電座上，貨艙裡的物資標籤全部重新寫過，連地板都被擦了一遍。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往外看，然後他愣住了。
飛船外面，八十二個機器人排成西列整齊的方陣，懸浮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它們的塗裝和昨天完全不同，原本鏽跡斑斑的暗灰色金屬外殼被統一噴成了啞光深灰，和飛船裝甲板的顏色完全一致。
每個機器人的胸口正中都印著一個白色的編號，從001到082，字型是簡潔的無襯線大寫數字，大小統一，位置精確到毫米。
它們的單眼感測器全部亮著幽藍色的光，從昨天那種半死不活的閃爍，變成了穩定明亮的呼吸光效。
豆包飄在機器人方陣正前方，背對著飛船。
她右手舉著一塊資料板，左手在虛空中比劃著各種手勢，嘴裡唸唸有詞。
她正在用某種電子手段給最後一個機器人做塗裝校準，一道極細的雷射從她的指尖射出，在機器人胸口的編號上做最後的微調。
那個機器人是編號082，它的編號位置比其他機器人偏了兩毫米，豆包正在用雷射把舊編號擦掉，重新印一個新的上去。
“豆包。”
豆包轉過頭，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
她在虛空中翻了個身，推進器都沒開，首接用慣性飄回飛船旁邊，扒在舷窗外面朝趙奕揮了揮手。
然後她從外側艙門鑽進來，氣壓隔離區的洩壓閥嘶嘶響了幾秒，她帶著一身外太空的寒氣跳進駕駛艙。
“主人你醒了，睡得好嗎？我幫你蓋了毯子，探測系統的警報也調小了，交易頻道的提示音也關了，都沒吵到你吧？”
“睡得很好。”
趙奕指了指窗外那八十二個排成方陣的機器人：“你在給它們重新刷漆？”
“對呀，昨天不是說好了嘛，統一塗裝，印上編號，從001到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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