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省委招待所安靜得像一潭死水。走廊裡的壁燈熄了一半,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還亮著,在地板上投下幽幽的光。陳根沒有回自己房間,他在張翠花和李月娥的房間門口鋪了一張椅子,坐在黑暗裡,背靠牆壁,面向窗戶。
窗簾拉上了一半,露出對面悅來快捷賓館三樓那扇深灰色的窗戶。三零四號房的燈已經熄了,但陳根知道里面的人沒睡——熄燈前十分鐘,窗簾後面閃過兩次手機的微光。
十一點四十分。招待所外牆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不是風吹樹枝,不是空調外機震動,是人的手指扣住窗沿凸起時指甲劃過水泥的聲音。
陳根假意起身關燈。開關咔噠一聲,房間陷入黑暗。他沒有上床,而是無聲地走到陽臺推拉門內側,後背貼牆,內息壓到最低。
陽臺推拉門沒有鎖——白天張翠花在陽臺晾衣服時把鎖釦掰壞了,還沒來得及修。門縫裡透進來一絲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和若有若無的煙味。
一個黑影翻過陽臺欄杆,落地時橡膠鞋底在瓷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黑影蹲在陽臺上停了片刻,透過推拉門的玻璃往裡看。房間內一片漆黑,床上被子鼓成一團,呼吸聲均勻——那是張翠花睡前卷在被子裡的一床備用棉被,不是人。
黑影用刀片挑開推拉門的鎖釦,動作熟練得像是開了幾十年鎖的老手。推拉門無聲滑開,他閃身進入房間,右手握著一根鋼管,左手打著微型手電,光柱掃向床鋪。
光柱落在鼓起的被子上。黑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被子的起伏是人刻意擺出來的。
晚了。
陳根從牆邊欺身而上,右掌以內勁擊中黑影后頸。頸側動脈竇和迷走神經在同一瞬間受到精準打擊,黑影連悶哼都沒發出,瞳孔驟然放大,鋼管從手裡滑落,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地。
手電筒滾到牆角,光柱斜斜照在天花板上。
陽臺上第二個黑影聽到了動靜。他沒有逃,而是從腰間拔出匕首,刀尖對著推拉門的方向,弓著腰衝了進來。匕首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冷光,直刺陳根腰腹——這一刀又快又陰,瞄準的是腎區,典型的街頭格鬥殺招,不求一擊致命但求一刀廢人。
陳根側身讓過刀尖,匕首擦著襯衫前襟划過去,割開了一道口子。他左手扣住黑影持刀的手腕,內勁透骨。黑影腕骨發出一聲脆響,手指不由自主鬆開,匕首從掌心脫落。陳根右手接住匕首,以內勁震斷刀身,刀片從根部斷裂,噹啷一聲掉在地磚上。他反手將黑影按在地上,膝蓋壓住對方後腰,斷刃抵在黑影后頸。
“別動。”
黑影趴在冰冷的地磚上,粗重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不是疼的,是嚇的。他怎麼也沒想到,二十萬買一條腿的活,會撞上這樣一個硬茬。
陳根扯掉黑影的面罩。面罩下面是馬三狗的臉——三十出頭,滿臉橫肉,鼻子歪過又接上,是當年跟周虎時被人打斷的舊傷。地上躺著的那個是劉二彪,比馬三狗年輕幾歲,後頸已經腫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包。
“誰派你來的?”
馬三狗咬著牙不說話。陳根將斷刃往下壓了一寸,冰涼的斷口貼著皮膚,馬三狗的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錢德興。”馬三狗終於開口,聲音悶在地磚上,“他花二十萬僱我們來。說只要廢了你的腿,再給我們一人加五萬。”
“錢德興在哪?”
“省城近郊。西柳村後面那片待拆遷的棚戶區,租了一間院子。他說那邊馬上要拆了,沒人查。”
“他讓你們來,自己躲著?”
“他說等你殘了,他再出面。”馬三狗的嘴貼在地磚上,聲音含混但聽得清楚,“他說慕容家的人點了頭,只要廢了你,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他還能回縣城繼續開他的藥廠。”
陳根掏出手機,撥通方正剛的電話。
“西柳村棚戶區,錢德興藏在那邊。馬三狗和劉二彪在我手上,招了。派人過去。”
“西柳村那片棚戶區有上百間院子,具體哪一間?”
陳根低頭問馬三狗:“門牌號。”
“沒門牌號。”馬三狗喘著氣,“但院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上掛著一個紅塑膠袋。院子鐵門是綠色的,上面貼著一張福字,褪色褪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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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的前盆火在蹲個一出照,掃叉裡子院在柱的筒電手,燈路有沒區戶棚村柳西。門鐵綠的字福褪著扇那了開破人帶剛正方,後鐘分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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