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沈若蘭調出一份資產轉移記錄,“慕容集團的現金流昨天開始加速外流。三個子公司同時申請了登出,賬上資金轉到了一家新註冊的貿易公司——法人代表是一個退休職工,九十年代在慕容家的藥廠當過門衛。三天之內,慕容集團的優質資產會被剝得乾乾淨淨。”
陳根撥通江望川的電話。
“江書記,廖啟明現在在天元大廈。”
電話那頭沉默了。江望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周圍有迴音——他應該在一個不太方便接電話的地方。
“廖啟明是市管幹部,省紀委不能直接約談。要動他,必須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和白秀容之間有直接利益輸送。”
“間接的夠不夠?”
“不夠。”江望川的語氣很硬,“紀委立案審查的條件是必須有明確線索指向違紀違法行為。廖啟明現身天元大廈可以說成是企業調研。他女兒名下那筆三百萬入賬可以說成是親戚贈與。要立案,必須把廖啟明和白秀容鎖死在同一個證據鏈上——同一個檔案,同一個時間,同一筆交易。”
“給我一小時。”
“一小時。”江望川重複了一遍,結束通話電話。
陳根把手機擱在桌上,看向柳如煙和沈若蘭。
柳如煙先說:“我從藥監局內部系統查過了。廖啟明名下賬戶沒有異常,但他女兒廖雯雯的賬戶上個月進了一筆三百萬。匯款方不是慕容集團,是一家註冊在海口的貿易公司。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白秀容遠房侄女的丈夫。”
“關聯太遠,不夠直接。”沈若蘭搖了搖頭,“紀委需要的是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腳的證據。間接關聯只能做線索,不能做鐵證。”
“什麼是鐵證?”
“天元大廈的財務印章和白秀容的私章、廖啟明的親筆簽字,同時出現在同一份轉賬憑證上。”沈若蘭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三角形,“三個要素——公司財務章、白秀容私章、廖啟明簽字——缺一個都不算鐵證。這種憑證慕容集團不會留著,就算留著也鎖在財務檔案室裡,不會讓外人碰到。”
陳根站起身。
“我要再進一次天元大廈。”
柳如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的內息還沒完全恢復。”她的手指扣在他腕脈上,指尖冰涼,“上次在祠堂你一個人打四個,回來肩膀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消。現在天元大廈裡白秀容的人比上次多一倍——馮驥雖然進去了,他在安保公司的那批老部下全被白秀容調回了大廈。”
“我不是去打架的。”
“那你去幹什麼?”
“偷。”陳根說,“偷一個公文包。”
柳如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鬆開了手。她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顆黑色藥丸。
“護心脈的。萬一內息撐不住,含一顆在舌下,能撐十五分鐘。”
陳根接過藥丸揣進兜裡。沈若蘭已經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攤在桌上——天元大廈樓層示意圖。
“財務檔案室在十五樓。”她的手指在圖紙上圈出一個位置,“慕容集團所有未經銷燬的原始憑證都鎖在這兒。白秀容的辦公室在十七樓,她的備用公文包平時放在辦公室保險櫃裡。但今天她開了一整天董事會,公文包沒離過手。”
“所以公文包現在在哪?”
“十七樓辦公室。”沈若蘭在圖紙上畫了一條線,“從地下車庫走消防通道,可以繞過一樓大廳的安檢。十五樓財務檔案室隔壁是空調機房,機房頂上有一個檢修口,通到十六樓的儲物間。十六樓往上走一層就是白秀容的辦公室。”
陳根把樓層圖記在腦子裡,每一個拐角、每一道門、每一個監控探頭的位置,全部印入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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