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廈頂層會議室,白秀容坐在慕容懷德以前的位置上。
她穿一身黑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得沒有一絲破綻。慕容懷德被留置的第三天,她成了慕容集團的代理董事長。會議桌兩側坐了十幾個董事,有人面色鐵青,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低頭刷手機假裝在看財報。
白秀容把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慕容懷德先生因個人原因暫時不能履行董事長職務。從今天起,慕容集團所有經營決策由我代行。”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同時,慕容集團正式發表宣告——慕容懷德先生的一切行為均繫個人行為,與集團無關。”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
“白總,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的中年男人開口,他是慕容集團分管生產的副總老崔,“慕容懷德佔了集團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你說切割就切割?”
“股權已經做了臨時託管。”白秀容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法律意見書,擱在桌上,“君合律師事務所出具的。有任何法律層面的疑問,你可以直接聯絡他們。”
老崔拿過法律意見書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沒再說話。
白秀容環顧一週,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季度報告:“產業園專案繼續推進。規劃方案已經送到市發改委,廖主任那邊會幫我們盯進度。慕容懷德的事不會影響專案審批。”
她說到“廖主任”三個字時,目光往會議室後排飄了一下。
後排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翹著二郎腿,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廖啟明,市衛生局常務副局長。他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領導批閱檔案時的動作——輕、慢、不置可否。
會議室裡的人都不是傻子。廖啟明坐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慕容集團雖然在切割慕容懷德,但上面有人保。這個“有人”至少是市衛生局的實權人物,級別不高,但手裡的審批權夠掐住慕容集團所有競爭對手的脖子。
散會後,白秀容把一份合同遞給秘書。
“送到省委招待所,轉交陳根先生。”她站起身,撫平裙襬上的褶皺,“告訴他,慕容集團與他的合作開發協議依然有效。年薪不變,條件不變。只要他籤。”
秘書接過合同,猶豫了一下:“白總,慕容先生之前和他談的時候……他翻臉了。”
“翻臉是因為慕容懷德威脅他。”白秀容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我不威脅。我談生意。”
秘書轉身要走,白秀容叫住她。
“再加一句——三天之內簽約,產業園專案給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過了三天,股份降到百分之五。”
秘書走後,廖啟明從沙發上站起來。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和白秀容兩個人。
“你確定他會籤?”
“不會。”白秀容把保溫杯放在會議桌上,走到落地窗前,“但他會猶豫。一猶豫就是時間。”
“時間不夠。”廖啟明走到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慕容懷德的取保候審申請被省紀委駁回了。我找的人在高院,能走的路子只有一條——超期羈押申訴。但這條路最快也要三天。”
“那就拖他三天。”白秀容看著窗外,省城的霧霾把天際線糊成一片灰濛濛的色塊,“三天之內,把產業園的核心資產從集團剝離出去,裝進新公司。新公司的法人不是你,不是我,是一個跟慕容家沒有任何關係的人。三天之後就算陳根拿到所有證據,他查封的也只是一個空殼。”
“沈氏藥業那邊呢?”
“沈若蘭手裡能動用的現金不超過三千萬。”白秀容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產業園專案估值十二個億。她想吞,吞不下。陳根想扳倒慕容集團,光靠配方和證據不夠——他得有錢。沒錢,就演算法院判他贏,他也沒法接手產業鏈。”
廖啟明沉默了一會兒。
“你比慕容懷德厲害。”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奇怪,不像恭維,也不像貶低,像在陳述一個讓他有些不安的事實。
白秀容沒有回答。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接通後只說了一句:“合同送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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