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根》第106章 荒山尋蹤(1)

作者:一葉青卷·16天前

沈若蘭把平板電腦轉過來,螢幕上白秀容的照片還停在天元大廈旋轉門前。廖主任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在機關單位混了幾十年的人才有的謙恭笑容。

“廖主任全名廖啟明,市衛生局常務副局長。”沈若蘭劃了下螢幕,調出一份履歷,“五十八歲,離退休還有兩年。他在衛生系統待了二十三年,分管藥政審批。慕容集團過去六年拿了十七個批文,全部經過他的手。”

“十七個批文,沒有一個是卡殼的。”柳如煙從床沿站起來,接過平板翻了翻,“正常審批流程,同類型批文平均週期是十四個月。慕容集團最短的一個,四十天。”

陳根把襯衫釦子繫好,拿起床頭櫃上的針囊檢查了一遍。昨晚調息後內息已經恢復了七八成,雖然指尖還隱隱發麻——那是過度施針留下的後遺症,柳如煙說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消退。

“若蘭,你盯緊白秀容和廖啟明。”他把針囊收進懷裡,“他們既然敢公開露面,說明已經準備好了後手。查清楚廖啟明手裡還有多少沒簽的批文,慕容集團要轉移什麼資產,走哪條線。”

“你要去西郊?”

“爺爺說了三個地方——西郊、老槐樹、鐵箱。”陳根看向窗外,“慕容懷德關在留置點,白秀容在轉移資產,廖啟明在幫她鋪路。他們騰不出手來攔我。現在不去,等他們緩過勁就晚了。”

柳如煙已經開始收拾藥箱。她把酒精燈、消毒棉、備用銀針一一裝進便攜急救包,又往裡面塞了兩瓶葡萄糖水和一包壓縮餅乾。

“我跟你去。”

陳根看了她一眼。

“荒山野嶺,可能有蛇。”

“我是藥學科班出身,認識省城周邊四十七種毒蛇的形態和血清。”柳如煙拉上藥箱拉鍊,抬眼看他,“你認識幾種?”

陳根沒再說話。

兩人開車出了省城,沿國道往西走了四十公里,拐上一條水泥斷頭的村道,又走了五公里土路,最後把車停在山腳下一片荒廢的採石場旁邊。

西郊這片山叫青石嶺,早年間開過石礦,後來礦脈枯竭就荒了。山體上到處是炸開的豁口,碎石堆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荊棘和野蒿。沒有路。

柳如煙從藥箱裡翻出兩雙橡膠手套:“荊棘有毒刺,戴上。”

陳根接過手套,以內息掃了一遍山勢。爺爺說的“西郊”範圍太大,青石嶺綿延十幾裡,要在一片荒山裡找一棵枯死的老槐樹,和大海撈針差不了多少。

“爺爺還說了什麼?”柳如煙把褲腿扎進襪子裡,動作利索。

“老槐樹很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樹旁邊有一塊斜著插進土裡的青石板,青石板上有鑿過的痕跡。”陳根閉上眼回想爺爺的零碎唸叨,“還有——他說鐵箱子埋得很深,‘三米之下,青磚為記’。”

“青磚?這片山體開過礦,地質層裡沒有青磚。”柳如煙蹲下來翻看腳邊的碎石,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這是花崗岩碎塊,不是青磚。青磚是人造物,說明埋箱子的地方不是天然地質層,是人工填埋的。”

陳根看著她手裡的花崗岩碎塊,腦子裡忽然閃過爺爺另一句唸叨——“老槐樹死在祠堂之前”。

“不是先埋箱子後種樹,是先有樹後埋的箱子。樹是標記。”他環顧四周山勢,“青石嶺開礦是三十年前的事,爺爺埋箱子是三十年前。開礦之前這裡的地貌什麼樣?”

柳如煙開啟手機,翻出衛星地圖的歷史影像:“省城地質局有公開檔案。青石嶺開礦前的等高線圖顯示,這片山體北坡有一條自然沖溝,溝口有一片臺地。臺地上——”她放大地圖,“臺地上有植被覆蓋,樹種標記是國槐。”

兩人對視一眼。

“北坡。”

北坡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碎石坡上長滿了荊棘,橡膠手套外面又被刺穿了幾個口子。柳如煙走得很穩,她的登山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速度不快但沒停過。

陳根在前面開路,以內勁震斷擋路的荊棘枝條,清出一條勉強能走人的通道。

走了將近四十分鐘,荊棘叢忽然到了盡頭。眼前是一片被炸開的山體豁口,豁口下方是一塊內凹的臺地,臺地邊緣斜插著一塊青石板。青石板大半截埋在碎石堆裡,露出來的部分長滿了青苔,但邊緣的鑿痕還在——人工鑿出來的規整線條,和自然崩裂的岩石斷面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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