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替你解東西——可以。”陳根說,“把毒針放下,跟我走出去。有什麼要解的,去審訊室裡說。”
“審訊室?”鬼手羅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陳小子,你還沒搞明白。我不是來投降的。我是來讓你欠我一個人情的。”
他右手一抖。
三根毒針激射而出。
針速極快,快到在空氣裡只留下三道暗綠色的殘影。一根直取眉心,一根鎖喉,一根偏右——封住了陳根所有閃避的路線。
鬼手羅出手的角度是算過的。眉心針封上,咽喉針封中,右側針封退路——三針同發,逼你往左閃,但左邊是走廊牆壁,閃過去就是死角。羅家的毒針手法不靠蠻力,靠的是對人體經脈走向的精確計算。每一針的角度都有講究,每一針的後手都藏著三招變化。
陳根沒往左閃。
他以古武身法側身,身體擰轉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腰椎往左擰,肩膀往右沉,整個人像被從中間折斷了。毒針擦著額頭飛過,眉心的皮膚被針風劃出一道細線,血珠子滲出來。第二根鎖喉針被他一個後仰避開,針尖貼著喉結上方三毫米處飛過去,針上帶的毒氣在空氣中留下一條暗綠色的尾跡。
但第三根——偏右封退路的那一根——鬼手羅在出手時改了一個角度。
不是偏右。是偏右下。目標是左肩。
陳根側身時左肩正好送到了針飛行的路線上。毒針擦過肩膀,針尖劃破衣服,刺進皮膚不到兩毫米。暗綠色的毒素在接觸皮膚的瞬間燒出一個硬幣大小的洞——衣服布料發出焦臭味,邊緣炭化,露出裡面灼紅的皮膚。
陳根以內勁封住肩部經脈,毒素被鎖在皮下不到半寸的地方,沒有擴散。
鬼手羅沒有繼續出手。
在陳根閃避毒針的不到一秒鐘裡,他已經轉身了。白大褂的下襬在走廊裡畫了個半圓,人已經退到了走廊中段的牆壁前。牆上有一扇暗門——和走廊桌布同色同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暗門彈開,裡面是黑漆漆的樓梯間。
鬼手羅一隻腳已經邁進去了,回頭看了陳根一眼。應急燈的綠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鷹鉤鼻的陰影切過嘴唇,嘴角掛著的笑比剛才更深了。
“羅振邦的U盤裡有什麼,你回去慢慢看。看完了你會發現——真正的大魚,從不在省城。它們全在江州市裡。”
他另一隻腳也邁進了暗門。
陳根拔腿追上去,但暗門在鬼手羅身後砰地關上,門縫與桌布完美貼合,連個插鑰匙的孔都沒有。
陳根以內勁一掌拍在門上,門板震裂,露出裡面的鋼筋夾層。一掌不夠,他收勁換拳正要打第二掌,手機震了。
方正剛。
“陳根!鬼手羅從療養院北側出來了!他往廢棄化工廠方向跑了!”方正剛的聲音夾著對講機的電流聲,“孫伯已經帶人包抄——你從二樓下去,走北門!”
陳根看了一眼暗門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通往北側的窗戶。窗外,療養院北側圍牆外是一片荒草地,草地的盡頭是廢棄化工廠的黑色輪廓。鬼手羅的白大褂在荒草叢中一閃而過,像一抹移動的磷火。
“方隊,他把北側垃圾通道的時間空隙提前開啟——不是為了放我進來。”陳根一邊跑一邊對著手機說,“是為了給自己留退路。他知道羅振邦會把隨身碟給我,知道我拿到後會從消防通道撤離,所以在二樓設伏。打不過就退,退路早就踩好了。”
“這個老狐狸。”方正剛罵了一句,“你別追了,化工廠那邊地形太複雜——”
“必須追。”陳根打斷他,“他知道上游藥廠的代號。羅振邦死前只說出一個字。鬼手羅是唯一知道全稱的人。”
他一掌推開北側的消防門,衝進夜色裡。荒草在腳下刷刷響,遠處的化工廠輪廓越來越近。鬼手羅的身影在前面若隱若現,白大褂在月色下像一面倒下的旗幟。
但追到化工廠圍牆外時,白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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