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柳如煙從柳樹溝趕回青囊村,連水都沒顧上喝。陳根把李月娥查到的路線圖攤在堂屋桌上,張翠花已經換了雙登山鞋,正往揹包裡塞礦泉水和紗布。
“走不走?”張翠花問。
柳如煙看了眼路線圖:“青牛山南麓,那片地方二十年前就沒人住了。進山只有一條機耕道,車開不到農場門口,得走三公里土路。”
陳根把手機充上電,又往懷裡揣了兩個冰火蠶蟲卵的小瓶:“現在就走。天黑前要摸到農場外圍。”
張翠花從牆上摘下指虎套在指上:“我打頭,如煙走中間,陳根墊後。跟之前一樣。”
陳根點頭,給方正剛發了條訊息,把知青農場的位置和計劃說了,末尾加了一句:“如果凌晨還沒我訊息,讓縣裡的人來青牛山南麓收網。”
方正剛回得乾脆:“明白。”
三人出門時,陳伯遠坐在院門口曬太陽,懷裡抱著小滿。小滿看見陳根,伸著兩隻小手喊:“抱抱。”陳根彎腰捏了捏她的小手,說等回來再抱。陳伯遠沒說話,只朝他點了點頭。陳根知道老爺子心裡有數,青囊村的男人出門不帶牽掛,可越是這樣,越得快去快回。
車到青牛山腳下,天已經擦黑。張翠花把車藏進路邊一片野竹林,熄了火。三人下車,沿舊機耕道往裡走。路早被荒草吞了,兩邊的灌木擠過來,打在胳膊和臉上,又溼又涼。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面地勢一闊,打穀場的輪廓在黑地裡現出來,像一口巨大的石盆。
老瓦房只剩三面牆,屋架塌了一半,瓦片碎得滿處都是。打穀場北邊有一棵死槐樹,枝幹枯黑,被風一吹吱呀響。張翠花蹲在死槐樹後頭,低聲說:“沒人。”
陳根站在田埂邊,抬著頭聽。沒有風鈴。他又往死槐樹方向走了幾步,才看見瓦房門口橫樑上垂著一根細銅管,下面沒掛風鈴——風鈴被摘了,只留了個彎鉤,鉤尖上繫著一截黑色的細繩,像是從什麼衣服上割下來的。
他盯著那截黑繩看了一會兒,用手機拍了照。
“進去。”陳根說。
瓦房內很空,地上有半截塑膠布被風掀得嘩啦響。柳如煙用手電掃了一圈,光柱落在牆角一個半掩的灶坑上,灶坑裡有新灰,還有兩個被踩扁的菸頭。她蹲下撥了撥灰:“三到五天前有人來過,生過火。”
張翠花在另一頭喊:“這邊有道門。”
北牆有半截木門,門後是一條窄道,通向屋後的山壁。陳根走過去看,山壁前堆著幾塊大石頭,乍看像塌方,但幾塊石頭稜角太規整,明顯是人工堆的。他讓張翠花和柳如煙往後退了兩步,蹲下身子,雙掌抵住中間最大的一塊石頭,內勁灌入,猛然一推。
石頭應聲而裂,碎成幾塊滾出去。後面的洞口露出來,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柳如煙的手電照進去,洞窟比想象中大得多,足有三間屋的進深。兩排鐵架靠洞壁立著,上面擺滿玻璃瓶、錫紙包和搪瓷盆,地上散落著黑色橡膠手套和空試劑瓶。
陳根走進去,腳尖踢到一個東西,叮噹響。他低頭看,是半截折斷的銀針,針頭泛黑,已經鏽了。柳如煙從鐵架上拿起一瓶棕黃色液體,拔開瓶塞聞了聞,臉色難看:“馬錢子鹼,濃度很高。他在這裡做過提取。”
張翠花發現洞窟最深處有一臺發電機和一套小型訊號發射裝置,紅色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地亮著。裝置旁邊是一臺老式發報機,螢幕很小,藍光幽幽。陳根走過去,看到螢幕上滾動著一行字,來回播放:“青囊村最後一味藥,我會取走。青囊村最後一味藥,我會取走。”
張翠花一把抓住陳根胳膊:“他什麼意思?什麼最後一味藥?”
陳根盯著那行字,臉色沉下來。青囊村還有什麼藥值得羅渙用這麼多餌來釣?經書在檔案館,心法被偷了上半部,下半部在離線伺服器。藥王鼎和別鼎早進了國家博物館。那羅渙要取的,是什麼?
柳如煙忽然叫了一聲:“陳根,冰火蠶!”
陳根回頭。
柳如煙站在鐵架旁,手裡舉著一個開啟的錫紙包,裡面是幾粒淡藍色碎末,和地窖裡發現的一模一樣。她說:“羅渙在配九寒散變種時混入了冰火蠶蟲卵的提取物。他一直在拿蟲卵做實驗。如果他要的最後一味藥是冰火蠶,那青囊村現在存著唯一一份活體備份樣本。”
陳根心口一緊:“沈若蘭的倉庫。”
他掏出手機撥沈若蘭電話。嘟嘟聲響了一下又一下。陳根數到十,沒人接。張翠花在旁邊問:“咋了?不接?”
陳根沒回答,按了重撥。又是十聲,那頭只有冰冷的嘟音。柳如煙已經變了臉色,把錫紙包往地上一扔:“快回去。”
張翠花第一個衝出洞窟。陳根跟著往外跑,一邊給沈若蘭連續發訊息:“你在哪?看到訊息回電話。”手機訊號只有兩格,發出去的訊息轉了半天。他急得嗓子發緊,叫住張翠花:“你跑得快,先開車!我跟如煙後面到!”
。想再敢不,袋口回塞機手把牙咬他。聽接人無終始,話電撥續繼邊一跑邊一陳。來過手隻數無像木灌的旁路山,了黑底徹天。飛得踢石碎的下腳,面後在煙如柳和陳。衝向方的子車下山往就開甩,聲一了應花翠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