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根》第304章 知青農場(2)

作者:一葉青卷·1個月前

衝到山腳時,張翠花已經把車倒出竹林,引擎轟轟響著。陳根和柳如煙鑽進車裡,張翠花一腳油門,車輪在土路上刨出兩道深溝。柳如煙坐在後排,身體繃得像根弦,手按在膝蓋上,指節發白。陳根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撥了一次沈若蘭電話。

還是十聲,無人接聽。

“家裡也沒人知道嗎?”柳如煙問。

陳根說:“趙雪兒在醫學院,李月娥在檔案館。沈若蘭如果沒接電話,要麼還在倉庫睡著了,要麼出事了。”

柳如煙沒再問。車子在山路上狂飆,底盤颳了三次,張翠花顧不上了。陳根讓她把車上所有燈都開啟,遠光遠射,能快就快。一路上遇到幾輛外村收菜的拖拉機,張翠花貼著路肩超過去,喇叭按得震天響。車到青囊村口時已經晚上九點多,沈若蘭倉庫裡還亮著燈。陳根不等車停穩就拉開門跳下去,大步跑過去。

倉庫門虛掩著。陳根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在藥草味裡。沈若蘭不在辦公桌前,電腦螢幕亮著,屏保是一張青囊村藥田的照片。桌上放著一杯茶,陳根伸手一摸,杯壁還是溫的。茶湯清亮,上面漂著一片完整的杭白菊。

他轉身看監控。倉庫裡裝了三個攝像頭,畫面正常,但陳根很快發現,三個攝像頭的回放錄影在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同時缺了一段。有人進來過,用技術手段抹掉了自己的影像。

柳如煙跟進倉庫,一眼看到茶,又掃了眼四周,快步走到存放冰火蠶培養皿備份樣本的冷藏櫃前。櫃門關著,但鎖釦被擰斷了,斷口嶄新。她開啟櫃門,裡面空空如也。

“備份樣本沒了。”柳如煙聲音發抖。

陳根站在倉庫中央,呼吸很重。他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發現茶杯底下壓著一張摺疊過的字條。他拿起來展開,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幾行字,筆畫很重,像刻進去的:

“人我要了。藥王鼎當年毀了我師父,今天我要用他女人的命配最後一味藥。”

張翠花衝進來,看到字條,眼睛一下紅了:“這狗孃養的,他抓了若蘭!”

陳根把字條翻到背面。背面還印著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印章蓋上去的:“三日後城隍廟後山,拿青囊心法和冰火蠶換人。”

城隍廟。陳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是青囊子當年藏心法的同一座城隍廟。羅渙連這個都查到了。他不光要心法和冰火蠶,還要在青囊子藏經的地方了結這段仇。

柳如煙盯著那行字,半天才說:“他選城隍廟,是故意的。那是青囊一脈的祖地之一。他要在那兒讓我們把東西交出去,然後把人和心法一起毀掉。”

張翠花一拳砸在桌上,茶盞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片:“那就去城隍廟!現在就去!等什麼三天!”

陳根把字條收進貼身口袋,轉身看著空了的冷藏櫃和那杯已經涼透的菊花茶。他說:“先去查村裡所有出入口的監控。他帶著一個大活人,不可能不留下影子。”

柳如煙已經給趙雪兒打了電話。趙雪兒趕到倉庫時,光看陳根的臉色就知道出事了。她沒多問,立刻調取村口和幾條主要路口的錄影。十分鐘後,她發現傍晚六點二十左右,一輛灰色的舊麵包車從村西出口駛離,車牌被泥糊住,後窗貼著黑色膜。時間正好卡在監控被抹掉之後。

“車胎壓得很深,是重車。”趙雪兒說,“後座或後備箱裡有人。”

陳根問:“能追蹤嗎?”

趙雪兒點頭:“村西出口外面有省道卡口,我聯絡交警調那之後三個小時的車流。”

張翠花已經把指虎重新戴好,在門口走來走去,像頭被關住的豹子。柳如煙開始準備隨身的急救包和針具。陳根則撥通了方正剛電話,把字條內容和麵包車資訊一併發過去。

“城隍廟後山,三日後交換。”方正剛說,“我建議外圍布控,不要硬闖。羅渙敢綁人,就敢撕票。”

陳根說:“我知道。但這三天裡,我要把人先找到。”

方正剛沉默了一會兒:“麵包車我查。城隍廟那邊我現在聯絡屬地警方,提前部署。陳根,你別一個人去。”

陳根沒應聲,把電話掛了。他走到倉庫門口,夜風從藥田吹過來,滿鼻子都是藥草香,可這香裡,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杭白菊味道。他忽然想到,那杯茶是沈若蘭喝過的。她下午可能還在桌邊坐著,邊喝茶邊看賬,直到門被推開。被帶走的時候,她是不是連呼喊的機會都沒有?

他攥緊拳頭,骨節咔咔響。三天,城隍廟後山,青囊心法和冰火蠶,換沈若蘭一條命。羅渙最後要的那味藥,從來都不是冰火蠶。是人。

陳根回頭看向柳如煙和張翠花,啞著嗓子說:“這三天,夠我把他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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