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止了咀嚼薄荷糖的動作,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不會記牌。”凜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噗哈哈哈哈!”皇伊月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狂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聽見沒有蛇喰!你的底牌,你的救世主,居然親口承認自己是個文盲!連記牌都不會!你居然指望這種廢物能救你?!”
芽亞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狠狠地咬了咬牙,低聲罵了一句:“這個白痴,就不能稍微裝一下嗎?說得理直氣壯的,真是丟死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站在賭桌前的夢子,不僅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雙手捧著臉頰,酒紅色的眼眸裡爆發出近乎病態的狂熱光芒。
“啊……”夢子發出一聲長長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喘息,“凜同學這種毫不掩飾自己短板,坦誠到極致的樣子……真是太棒了!太讓人無法自拔了!”
夢子的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潮紅。她猛地湊近隔離區的黃線,身體前傾,那對傲人的資本幾乎要衝破制服的束縛。
“那就不用記呀,凜同學?”夢子的聲音溼漉漉的,彷彿要在空氣中拉出絲來,“您什麼都不用做,也不用去理解那些無聊的規則。您只要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用您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睛看著我,看著我怎麼在這張桌子上,把她的錢、她的驕傲,全部贏過來就好了~”
凜面癱的臉頰上,終於非常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細微的僵硬。
凜內心: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病嬌發言啊!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但你這種直接在精神上對我進行飽和式擦邊攻擊的招數,真的有點超綱了啊!而且你為什麼看起來越來越興奮了?難道我承認自己是個菜狗,反而戳中了你某種奇怪的XP嗎?!我的CPU要燒了。
“可以。”凜乾巴巴地擠出兩個字,然後像為了掩飾什麼似的,又剝開了一顆薄荷糖。
得到肯定答覆的夢子,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心滿意足地轉過身,在賭桌前那張被焊死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麼,皇同學,我們開始吧?”夢子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而極具侵略性,宛如一條盯上了獵物的毒蛇。
皇伊月冷哼一聲,撕開兩副撲克牌的包裝。
為了在氣勢上壓倒對手,皇伊月雙手拿著牌,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絢麗的完美牌扇,紙牌在她靈活的手指間上下翻飛,發出“嘩啦啦”如同流水般清脆的洗牌聲。
作為大型玩具製造商的千金,皇伊月從小就把撲克牌當成玩具,這套洗牌手法不僅是為了炫技,更是為了在洗牌的過程中,暗中記住幾張關鍵底牌的位置。
“看清楚了,蛇喰。今天,我就要用這雙完美的手,把你徹底推進地獄!”皇伊月得意地展示著自己鑲鑽的指甲,隨後雙手一平,一百零四張牌如同被精準丈量過一樣,整整齊齊地平鋪扣在了黑胡桃木的賭桌上。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破綻。
五十嵐清華站在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相信,在絕對公平的物理環境下,靠著純粹的記憶和皇伊月的經驗,夢子必敗無疑。
芽亞里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片藍色的牌背海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根本不可能記住,這是一場必輸的死局!
然而,坐在五米外隔離區沙發上的凜,卻並沒有去看桌上鋪開的那些牌。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死魚眼般睏倦的黑色眸子,此刻卻微微眯了起來。
作為前世受過最嚴苛警校預備役培訓的人,凜雖然不擅長複雜的牌局計算,但她的“動態視力”和對微小肌肉動作的捕捉能力,卻堪比高速攝影機。
就在剛才皇伊月洗牌並將牌平鋪的過程中,凜敏銳地注意到,當皇伊月的右手拇指劃過其中特定區域的三張牌時,她那原本流暢的肌肉線條,出現了不到零點一秒的微小的停頓。
並且,那三張牌的邊緣,在反光下似乎比其他的牌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屬於指甲油亮片的折射光。
凜的牙齒輕輕咬碎了嘴裡的薄荷糖。
凜內心:不許我動桌子,是怕我掀翻你的底牌。但這位玩指甲的大小姐,你洗牌時的微動作和手部肌肉的發力點,已經把你想要藏的東西全都暴露出去了。不過,既然夢子說我只要看著就好,那我就先當個安靜的觀眾吧。希望你那脆弱的驕傲,待會兒不要被毒蛇咬得太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