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醫生笑了笑，露出幾顆門牙，他去給江隱庭倒了一杯茶。
端來放到圓形高腳茶几上，順勢坐到對面沙發上。
江隱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譚醫生這裡的茶都偏清淡，微苦。
和以前一樣。
譚醫生問：“看你狀態還不錯，所以約我是有什麼事？這幾個月睡眠怎麼樣？”
江隱庭放下茶杯，說：“偶爾失眠，大部分都能睡著。就是這段時間做夢比較多。”
“做的夢很奇怪嗎？”
江隱庭回想片刻，說：“那個夢境像連續劇一樣，我能感覺到夢裡的人是我自己，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樣子。我所處的時空也不是現代，類似於古代。我還總是夢到同一個場景，是在一片樹林裡。”
譚醫生傾聽的時候很仔細，等江隱庭說完了，他才開口：“如果是重複出現的夢境，一般象徵你內心的某個秘密領域。場景在古代，或許是表示你有些很早期的問題還需要療愈。比如你父母當年去世的事情。夢裡還有別人嗎？”
江隱庭說：“有。還有一隻白色小狐狸。它總是出現在我身邊。我和她的互動很平靜，讓人心裡安寧。”
譚醫生皺了皺眉：“這種幻象化的夢境可能是因為，你內心深處的孤獨找不到人理解。所以潛意識幻化出一隻動物，來承擔情緒分享者的角色。”
江隱庭皺皺眉，他覺得譚醫生的分析沒有說到他心裡去。
也是，他來訪的這問題本來就奇怪。
江隱庭試圖解釋：“那隻狐狸還變成了人，是我現實中認識的人。”
譚醫生毫不驚訝：“在現實中，這個人肯定是你很信任的人。你和她相處會感到很放鬆，很安全。所以她幻化到你的夢境當中。”
江隱庭：“……”
他很信任柏煙？好像也不是這樣。
因為他記得，當初柏煙剛剛搬到他家裡時，他有些討厭柏煙。
可是那時候就開始做這個狐狸夢境。
江隱庭慢吞吞搖頭：“我不太確定。而且我最近總是出現幻覺，比如看到馬路上的一隻奶貓突然憑空消失，看到有人忽然長了一對耳朵，還有時候會做一些違反我本體意識的事情。好像我的理智有時候不受控制。”
譚醫生的眉頭漸漸皺起，他打量著江隱庭：“大概你最近工作壓力比較大，或者睡眠質量長期不好，導致出現幻覺問題。你不用太在意，像這種情況，過一段時間就會好。我想我可以幫你開一些助眠的藥物。”
從譚醫生那裡開了藥出來，江隱庭覺得自己的問題並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他坐進車裡，沒有急著開走。
開啟手機，點開了柏煙給他的錄音。
前兩段是幾十秒的通話錄音。
還有一段最長的，是今天下午柏煙和姚婉瓊的所有談話。
從頭到尾，柏煙都給錄下來發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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