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走進楚家院門的那一刻，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楚芸正蹲在井邊，蘇清月坐在堂屋門檻上，林晚星從廚房出來，腳步釘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這姑娘也太好看了。
一襲白裙，料子不是村裡能見到的粗布，而是那種輕飄飄的絲綢，風一吹就貼著身子，勾勒出纖細得驚人的腰身。長髮沒扎，就那麼散著，黑得像潑了墨，髮尾垂到腰窩，走動時輕輕晃動。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色血管。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眼間帶著一種病懨懨的柔弱，偏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含著兩汪隨時會溢位來的水。
楚戈眉頭微微皺起。
“白姑娘？”青雲子連忙上前介紹，“這是我遠房侄女，白素素。素素，這就是楚戈。”
白素素抬起頭，目光落在楚戈臉上，睫毛顫了顫。她往前走了半步，身子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又像是被什麼震住了。
“楚大哥。”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青雲子叔叔說，你能救我。”
楚戈沒說話，神識已經探了出去。
築基之後，他的神識能覆蓋方圓十丈，探查一個人的修為和體質不在話下。神識掃過白素素的身體，他確實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氣盤踞在她的丹田和經脈中。那股寒氣很重，像是積攢了二十多年，把她的生機一點點凍結。她的經脈比常人窄，真氣執行緩慢，難怪青雲子說她活不過二十五歲。
“你從小就這樣？”楚戈收回神識。
“嗯。”白素素垂下眼，“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爹說我是剋星，把我扔在雪地裡。是青雲子叔叔撿了我，把我養大。可我身體越來越差，每年冬天都像要死過去一樣。”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青雲子叔叔說，只有修煉純陽功法的人，用陽氣衝開我體內的寒毒，我才能活。”白素素抬起頭，眼眶紅了，“楚大哥，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我不求你娶我，只要你願意救我，我給你當丫鬟都行。”
蘇清月走過來拉住白素素的手。
“手這麼涼。”蘇清月皺眉，回頭看了楚戈一眼。
楚戈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探查過了。蘇清月拉著白素素進了堂屋，倒了一碗熱茶遞給她。白素素雙手捧著茶碗，指尖還是白的，茶水冒出的熱氣蒸在她臉上，睫毛上凝了細細的水珠。
“青雲子道長。”蘇清月走到院子裡，壓低聲音，“她真是你侄女？”
青雲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泛黃的布片。布片上畫著生辰八字，還有一行小字：丙辰年十月十五子時生，母難產而亡，父棄於野。
“二十二年前，我在青雲觀門口撿到她。那天下了大雪，她裹著一塊破布，凍得嘴唇發紫。我把她抱進屋，用真氣給她暖了一夜才救回來。”青雲子眼眶有些紅，“後來我查到，她爹是個獵戶，媳婦難產死了，就把氣撒在孩子身上。我去找過那獵戶，那畜生已經另娶了，根本不認這個女兒。”
蘇清月攥緊了拳頭。
“這二十二年，我看著她一點點長大，也看著她被寒毒折磨。每年冬天她都咳血，有一次整整咳了半碗血，我以為她熬不過去了。”青雲子聲音發顫，“我找了無數辦法，都治不好她。後來我偶然看到青山老祖留下的手札，裡面提到純陽真氣可以化解天生寒毒，這才帶著她來找你。”
蘇清月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堂屋裡。
白素素捧著茶碗，小口小口地喝。楚芸已經湊到她身邊，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白素素被她逗笑了，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我去問問姐妹們。”蘇清月說。
她把林晚星、慕容晴、沈若晴、秦雨墨叫到後院。五個女人圍成一圈，蘇清月把白素素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沒意見。”林晚星第一個開口，“她太可憐了，二十二歲就要等死，換了我我也想活。”
“她的寒毒確實很重。”慕容晴是武者，感知比常人敏銳，“我在她身邊站著，都能感覺到她身上往外冒冷氣。這種體質如果不治，別說二十五歲，能活過今年冬天都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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