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楚戈說。
林晚星笑了笑。她看得出他在撒謊——他的左肩腫得老高，拳面上的皮膚燒掉了一層，胸口還留著兩個交疊的掌印淤痕。但她沒有拆穿。這個男人，不想讓她擔心。
“好好歇著。”她說。
慕容晴坐在床尾，把楚戈的腿放在自己膝蓋上，雙手按在他小腿上，用真氣給他按摩。她不會說什麼溫柔話，她的溫柔都在手上。修長有力的手指順著經絡的走向，從腳踝一路按到大腿，再從大腿一路按回腳踝。力量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既不會弄疼他，又能把淤積的氣血推開。
楚戈舒服得哼了一聲。慕容晴的耳根紅了一小片，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慕容。”楚戈叫她。
“嗯。”
“你的左肩能動了嗎？”
“能動一點。”慕容晴說。其實還不能動，抬到一半就疼得鑽心。她不想讓他知道。
“讓我看看。”
“不用。”
“慕容。”
慕容晴沉默了一會兒，把手從楚戈腿上拿開，挪到床邊讓他看。楚戈伸手按在她左肩上，純陽真氣透過掌心滲入她的經絡。她被寒泉子的寒氣所傷的經脈在純陽真氣的溫養下慢慢舒展，青紫色的皮膚漸漸恢復正常的顏色。
“好些了嗎？”楚戈問。
慕容晴活動了一下左肩——能抬起來了。她看著楚戈，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又覺得太生分。想說別的，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重新把他的腿抱在懷裡，繼續按摩。
沈若晴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書是線裝的，封面泛黃，邊角捲起來，是一本很舊的山海經。她翻開一頁，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南山經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搖之山，臨於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狀如韭而青華，其名曰祝餘，食之不飢……”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點鄉音，像小時候聽過的搖籃曲。
楚戈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
“若晴。”他迷迷糊糊地說。
“嗯？”
“你的右胳膊……”
“沒事的。”沈若晴把右臂往身後藏了藏，毒斑已經被青雲子用符咒壓制住了，但紫黑色還沒有完全消退。她把書翻到下一頁，繼續念。“有木焉，其狀如谷而黑理，其華四照，其名曰迷谷，佩之不迷……”
楚戈睡著了。
沈若晴合上書，看著他安靜的睡臉。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眉頭終於鬆開了，不再擰成一團。她把書放在桌上，伸手把被角掖了掖，然後把他的右手握在掌心裡，輕輕握著，不敢用力。
秦雨墨坐在床邊的窗臺上，手裡捧著一隻粗瓷茶杯。她沒有給楚戈喝——她自己喝。她喝茶的時候，嘴唇輕輕吹開水面上的茶葉，然後抿一小口，喉結微微滾動。茶香從杯口飄出來，瀰漫在小屋裡。
然後她開始唱歌。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床邊的人能聽見。唱的是一首省城的民謠，調子婉轉悠長，像山間的小溪彎彎繞繞。她不看楚戈，只是低頭看著茶杯裡的茶葉沉浮，一句一句地唱。偶爾忘詞了，就用鼻音哼過去。哼的時候耳根有點紅，但很快又恢復了傲嬌的神情。
楚戈在睡夢中聽到了歌聲。他的嘴角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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