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兒沒坐。她站在楚戈面前，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端正得像大家閨秀。然後她忽然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楚戈趕緊伸手去扶：“你這是幹什麼——”
“楚大哥你聽我說完。”趙靈兒抬起頭看著他，月光落在她漆黑的瞳孔裡，碎成一片星子，“我們七個人的命是你救的，這輩子肯定跟定你了。但我知道，你修煉的功法不能一下子收太多人，要一個一個來。所以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排了順序。”
“排序？”楚戈愣了一下。
“嗯。”趙靈兒點頭，語氣認真得像在彙報一個重要的任務，“我是大姐，所以我排第一個。我是第九個。然後依次是周小蝶第十、方晴第十一、李秀秀第十二、王芸第十三、陳瑤第十四、孫小雪第十五。”
楚戈把她扶起來，手掌託著她的胳膊肘，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到了極點還在拼命維持鎮定。
“你們想好了？”楚戈看著她的眼睛，“這不是報恩，是一輩子的事。不是你說一句願意就可以反悔的事。”
趙靈兒抬起頭，四目相對。
她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帶著一點血的鐵鏽氣——那是跟陰無極交手時留下的舊傷氣息。她的睫毛抖了抖，但目光沒有躲閃。
“楚大哥，”她輕輕說，“我以前唸書的時候看過一句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小時候我覺得這句話荒唐，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需要以身相許的恩情。但現在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眼神里忽然有什麼東西變得無比篤定：“那晚在陰陽宗的據點裡，你殺進來的時候，頭上全是血，眼睛紅得像惡鬼。但你看見我們之後，你第一句說的是——‘別怕，我來帶你們回家’。從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楚戈還沒來得及說話，趙靈兒忽然踮起腳尖，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踮起腳尖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她的手指微涼，帶著夜裡露水的溼意，指尖微微用力，身體藉著這個支撐湊上去，冰涼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吻。
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一觸即發。
“這是定金。”趙靈兒退回去，耳根燒得通紅，但表情卻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後面的……等我準備好了再付尾款。”
說完，她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很快，後背筆直，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卻絆了一下門檻，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然後她就跑了起來，月白色的衣角在月光下翻飛，像一隻逃出籠子的蝴蝶。
楚戈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涼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甜味兒。
他愣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都出來吧。”他說。
話音剛落，西廂房和東廂房的窗戶同時推開。蘇清月的腦袋從西邊伸出來，林晚星從東邊伸出來，對面屋頂上還坐著一個慕容晴——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去的，手裡捧著一把瓜子。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偷看？”慕容晴把瓜子殼吐出來，面不改色。
“因為你們每次都在偷看。”楚戈無奈道。
蘇清月兩隻胳膊撐在窗臺上，託著腮，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院門口的方向：“這個趙靈兒是個體面人——親一口就跑，還說什麼定金尾款的，一套一套的。楚戈，你這第九個女人，段位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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