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那句“我還想看看清月姐那本傳說中的小冊子”在院子裡引發了一陣鬨笑。蘇清月端著茶杯面不改色，倒是林晚星笑得趴在石桌上直捶桌面，把鉛筆頭震得滾到地上摔成了兩截。
但笑聲沒有持續多久。
村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快馬衝進寨門，馬上的人渾身是血，背上又多了兩根新箭——還是上次那個省城來的報信人。他從馬背上滾下來，被白素素眼疾手快地扶住。
“陰陽宗……聯合了三個古武世家……”報信人的嘴唇發白，聲音斷斷續續，“歐陽家、百里家、慕容家……光金丹境就來了五個……築基境不下二十個……三天後就到！”
院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慕容家？”慕容晴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哪個慕容家？”
“省城慕容家……你的本家。”報信人說完這句話就暈了過去。
慕容晴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細線。省城慕容家是她的本家——她父親慕容烈是慕容家的家主，但半年前慕容家內亂，她父親被二叔慕容盛聯合外人篡了位，她逃亡途中被天煞幫幫主收留，後來輾轉才到了楚戈身邊。現在慕容盛顯然是投靠了陰陽宗。
“五個金丹。”蘇清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黑風、白煞、歐陽家請的那個斗篷人——再加上百里家主和慕容盛？”
“慕容盛三個月前剛突破金丹。”慕容晴的聲音又冷又硬，“他修煉的是慕容家的邪功，靠吸取別人的修為突破的。金丹穩固下來了，但戰力在同階裡不算頂尖。”
“那也比築基巔峰強。”林晚星放下鉛筆，臉上的嬉笑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我們這邊呢？楚戈築基巔峰但封印還沒全解開，青雲子前輩重傷未愈，我們一群女人最高不過煉氣七層。五個金丹打一個築基巔峰——這不是打架，是來碾螞蟻的。”
院子裡沉默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和遠處靈菜園裡不知誰掛的一串風鈴在叮叮咚咚地響。
“要不我們先撤？”馮秀蘭小心翼翼地說，“留得青山在——”
“不能撤。”楚戈開口了，“青山村有老祖留下的護山大陣終極形態。上次的大陣只是三重基礎形態，真正威力還沒放出來——終極形態需要十八個純陰女子共同催動，威力遠超三重形態。如果撤了，我們失去陣法依託，被追上更被動。”
他頓了頓，目光從院子裡每一個女人臉上掃過去：“而且護山大陣的終極形態一旦開啟，需要十八個純陰女子同步操控。正好——我們不止十八個。”
蘇清月抬起頭看著他。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沒有說話。
“明天晚上，”楚戈說，“我需要十八個人，每人一滴心頭血。”
“心頭血？”趙靈兒皺眉，“取心頭血會傷根基——”
“不會。”楚戈搖頭，“只要一滴，不是一碗。疼是肯定的，但在場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此損傷根基。”
“我算一個。”蘇清月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名參加義務勞動。
“我算第二個。”林晚星舉手。
“第三個。”慕容晴的聲音依舊冷硬。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沈若晴、秦雨墨、白素素一個接一個地舉手。
然後是南宮婉兒、柳如煙、趙靈兒、周小蝶——周小蝶舉手的時候還惦著腳尖，生怕楚戈看不見她。方晴舉起手，然後是李秀秀、王芸、陳瑤、孫小雪——六個排隊的姑娘全舉了手。顧青青沒有猶豫，舉起手的時候指尖穩穩當當。沈冰舉得最快，下巴微揚。馮秀蘭拉起旁邊兩個新來的姐妹一起舉起了手。連十六歲的林小婉都怯生生地舉起了手，手指頭還在輕輕發抖。
楚戈站在石桌前，看著滿院子舉起的手臂——有的纖細，有的圓潤，有的皮膚粗糙一些有的細膩一些，有的指甲上還糊著泥有的是剛修過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口湧到喉嚨口的酸澀嚥了回去。
“明天黃昏，山洞集合。”
第二天黃昏來得很快。
山洞裡點起了十八盞油燈，沿著石壁擺成一圈。燈火在溼漉漉的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將整個山洞照得明暗交錯。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符嵌在正中央的石臺上，那是一塊磨盤大的青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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