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子時剛過,村口哨塔上就傳來了警鐘聲。
不是一聲兩聲,是連續的急促撞響,青銅鐘舌撞擊鐘壁的聲音在夜空中撕裂開來,傳遍整座青山村。霍青桐在哨塔上點起了三堆烽火,火焰沖天,將半邊夜空映成赤紅——那是最高級別的警報,意味著來襲的不是散兵遊勇,是成建制的修士隊伍。
慕容晴從陣中站起來,將命燈交到身旁的方晴手裡。她已經在煉丹陣中連續坐了二十一天,雙腿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但她拔劍的動作依然乾脆利落,劍鋒出鞘的摩擦聲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多少人?”
霍青桐從哨塔上一躍而下,落地時弓已拉滿:“天玄門死士二十人,全是築基巔峰,領隊的是三個金丹長老。另一邊還有一股人——幽冥教的,至少三十個,領頭的是鬼婆婆本人。”
“鬼婆婆親自來?”慕容晴眉頭皺起,“她上次被我們燒了據點,這次是來算賬的。”
沈冰也從陣中撤出,雙手一翻,兩柄冰劍在掌心凝聚成形。她的嘴唇因為連續多日消耗真元而微微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冷光比手中的冰劍還鋒利。
“怎麼打?”
慕容晴看了一眼陣眼方向。楚戈盤膝坐在丹爐前,雙掌虛託,純陽真火正在關鍵關頭——第二十一輪淬鍊正在進行中,火焰從熾白轉為淡金,這是藥力凝丹最關鍵的時刻,真火不能斷,人不能動。一旦中斷超過三個時辰,前二十一天的苦功全部白費。
“別讓任何人靠近陣眼。”慕容晴長劍一橫,“沈冰,你守東門。霍青桐,你在村口布陷阱陣,能拖多久拖多久。我去南門擋天玄門的死士。”
“你一個人擋二十個死士加三個金丹長老?”沈冰抓住她的手腕,“你瘋了?”
“我沒瘋。”慕容晴看著沈冰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不像是要去迎戰三倍於己的敵人,“煉丹陣裡八十一個姐妹在撐命燈,楚戈在爐前坐了二十一天一動沒動。外面這些蒼蠅,不值得讓他們分心。你守好東門,別讓幽冥教的人繞到陣眼後方。等楚戈這一輪淬鍊結束,他會出來。”
沈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鬆開手,轉身朝東門掠去。
南門外,天玄門的死士已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二十個築基巔峰,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統一的長劍,步法整齊劃一。他們不是普通弟子,是軒轅天暗中培養的死士——從小被丹藥喂大,不知恐懼為何物,只知執行命令。三個金丹長老站在隊形後方,正在指揮死士衝擊村口的木柵欄。
慕容晴沒有等他們衝進來。她單人獨劍,從南門走了出來。
月光下,長劍出鞘,冰霜劍氣在劍鋒上吞吐不定。她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就那樣站在村口,劍尖斜指地面,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一個人?”為首的金丹長老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的輕蔑不加掩飾,“楚戈的女人都這麼狂?一個築基巔峰,敢擋我們三個金丹和二十個死士?”
慕容晴沒有回話。
她直接動手了。
冰霜劍氣橫掃而出,衝在最前面的三個死士當場被凍住了半邊身子。他們的腳步頓住了,冰霜從腳踝蔓延到膝蓋,再到腰腹,整個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凝固在原地。劍鋒緊隨而至,三道劍光掠過咽喉,三個人頭滾落在地。
死士們蜂擁而上。慕容晴不退反進,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劍光與冰霜交織,每一次劍鋒掠過都帶起一道血線。她曾在礦場外被四個金丹巔峰合圍,曾在寶庫地道里被兩個金丹後期堵截,曾在無數次絕境中單劍迎敵。每一次她都活下來了,每一次她都比上一次更強。
但三個金丹長老不是死士能比的。
左長老一掌拍來,慕容晴橫劍格擋,掌勁透過劍身撞在她胸口,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老槐樹上,樹幹震得落葉紛飛。她咬著牙翻身站起,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右長老趁機從側翼欺近,長劍直刺她肋下。慕容晴來不及回劍格擋,側身讓過劍尖,劍鋒擦著她肋骨劃過,撕開一道半尺長的血槽。她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刺入右長老肩窩,冰霜劍氣炸開,將他整條右臂凍成了冰柱。
首席長老趁機一掌拍在她後背上。
這一掌結結實實,毫無保留。慕容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朝前踉蹌數步,劍尖插進地面,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她沒有倒下,喘了兩口氣,拔起劍,重新站直。
首席長老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渾身浴血,左臂在發抖,肋骨的血槽還在往外滲血,後背被掌勁打出一個紫紅的掌印。但她的劍握得很穩,眼睛裡的光沒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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