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用劍撐著身體，低頭看了看那兩個面如死灰的長老，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然後將長劍插進劍鞘。
“交給霍青桐審。天玄門的死士編制、訓練方式、下次偷襲的時間——他們腦子裡裝著的情報比人頭值錢。”
與此同時，東門。
沈冰獨自站在東門外的橋頭，面前是三十個幽冥教弟子。鬼婆婆拄著白骨柺杖站在隊伍最後面，乾枯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陰冷笑意。
“沈冰？極陰之體？”鬼婆婆上下打量她，笑容裡的陰冷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老婆子活了一百多年，還沒見過活的極陰之體。你這副體質若是煉成鬼僕，比純陰女子還要好用。”
沈冰沒有回話。
她抬起雙手，極陰之體催動到極限。丹田裡那團極陰本源炸開，寒冰真氣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方圓百丈的空氣溫度驟降，地面覆上了一層白霜，石板路被凍得寸寸龜裂。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幽冥教弟子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就被凍在了地上。冰霜從腳踝蔓延到小腿、大腿、腰腹，整個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凝固在原地。沈冰雙手猛然一合，冰雕齊齊炸裂，碎成一地冰碴。
剩下十幾個弟子被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紛紛後退，任憑鬼婆婆怎麼喝罵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鬼婆婆臉色鐵青，拄著白骨柺杖朝沈冰一指，金丹巔峰的鬼氣從柺杖頂端噴湧而出，化作一隻漆黑的鬼爪朝沈冰抓去。
沈冰沒有退。她將所有寒冰真氣匯聚在身前，凝成一面冰盾。鬼爪撞在冰盾上，冰盾炸裂，但鬼爪也被寒氣遲滯了半拍。半拍足夠。
霍青桐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制高點冒出來，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箭塔上，手中長弓拉滿，箭囊裡只剩三支箭——但這不是普通的箭矢，每一支箭上都刻著困陣靈紋。她手指一鬆，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釘在鬼婆婆腳前三尺處。箭矢入地，一道圓形困陣瞬間啟用，淡金色的靈光從三支箭矢之間迸發，將鬼婆婆困在原地。
鬼婆婆一柺杖砸在困陣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但沒有碎。她砸了第二下，第三下，光幕上開始出現裂紋。
“你困不住老婆子多久！”鬼婆婆厲聲喝道。
“半盞茶就夠了。”霍青桐收弓，偏頭朝陣眼方向看了一眼。
陣眼方向，一個白髮身影正朝東門疾衝而來。
半盞茶。
楚戈帶著慕容晴的死訊飛到東門時，鬼婆婆剛好砸碎了困陣最後一層光幕，脫困而出。她剛要發飆，迎面撞上了楚戈。金丹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壓過來，鬼婆婆臉上的冷笑終於碎裂了。
“楚戈——你不是在煉丹嗎？”
“煉完了這一輪。”楚戈看著鬼婆婆，“來收拾你。”
鬼婆婆當機立斷，白骨柺杖往地上一頓，整個人化作一團灰霧朝山林方向遁去。她帶來的弟子來不及跑，被楚戈一記純陽掌勁掃倒一片，剩下的連滾帶爬地追著鬼婆婆的灰霧逃進了深山。
楚戈沒有追。他轉過身，沈冰還站在橋頭，臉色白得像紙，雙手微微發抖。那是真元耗盡的後遺症，一個人凍住二十個敵人，幾乎抽乾了她丹田裡所有的極陰本源。
“你撐太久了。”楚戈扶住她的肩膀。
“煉丹陣……沒被打擾吧？”沈冰抬頭看他，嘴唇乾裂，聲音沙啞。
“沒有。你守住了。”楚戈將她的手架在自己肩上，扶著她往村裡走。
回到村裡，慕容晴已經昏迷不醒。方晴和南宮鳳把她從老槐樹下抬進屋裡，放在床上。她身上的傷觸目驚心——肋骨劍傷深可見骨，後背掌印紫黑髮腫，左臂骨裂，右手虎口被劍柄磨得血肉模糊。她用那把劍撐了太久，久到虎口的皮肉被磨穿了自己都沒有察覺。更嚴重的是內傷，首席長老那一掌傷及肺腑，淤血積在胸腔中，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
楚戈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那雙手平時握劍穩如磐石，此刻卻冰涼得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純陽真元緩緩渡入她經脈中，替她驅散肺腑間的淤血。
三天三夜。
楚戈白天守在床邊給她渡真元，夜裡回到丹爐前繼續煉丹。第二十四輪淬鍊，第二十五輪，第二十六輪。每煉完一輪，他就回到床邊，握住慕容晴的手，繼續渡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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