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全力抵抗，識海中兩股神識瘋狂碰撞。但他的神識強度本就不如陰無天，加上魔氣干擾，防線節節敗退。陰無天的神識像一條毒蛇，繞過他的防禦，直撲識海核心。
陰陽永珍陣中，蘇清月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楚戈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神開始渙散，眉心處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魔紋。她不再猶豫，厲聲喝道：“破陰陣，啟！”
青靈兒雙手結印，十二面主陣旗同時翻轉。隱藏在防禦光幕下方的淨化符文驟然亮起，八十一人的純陰靈氣在淨化符文的引導下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直轟向陰無天。
陰無天臉色一變，不得不從楚戈的識海中退出神識，回身一掌迎向淨化光柱。破陰陣專門剋制魔氣，光柱與掌印碰撞的瞬間，陰無天掌心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魔氣被淨化光柱燒出一個窟窿。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落在十丈之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被灼出的傷口，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了。
“破陰陣。”他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師弟連這個都傳下來了。”
楚戈掙脫了魔氣束縛，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眉心那道暗紅魔紋消退了大半，但仍有淺淺的痕跡留在皮膚上。剛才神識交鋒的幾息之間，封魔陣又多了兩道裂紋，現在十二根靈氣針中已有五根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魔氣順著裂縫滲出來，混入他正常的靈力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一寸寸被侵蝕。
“楚戈，回來！”蘇清月大喊，“你的封魔陣撐不住了！”
楚戈咬牙站起身，一步步往陣中退。陰無天沒有追擊，他在觀察破陰陣的執行規律——淨化光柱的發射間隔大約是五息，每次發射後陣眼處的靈力波動會有短暫的衰減。五息，對於元嬰中期巔峰來說，足夠做很多事情。
“五息一次。”陰無天自言自語，嘴角重新浮現笑意，“青竹那個老東西當年教徒弟的時候，就沒告訴你們破陰陣的發射間隙是最大的破綻嗎？”
青靈兒臉色一白。她確實不知道——青竹婆婆只來得及教會她佈陣和啟用，還沒來得及告訴她破綻在哪裡，就耗盡了本源。
陰無天動了。他不再正面攻擊，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在陣前不斷變換位置，每一次都卡在淨化光柱發射後的第三息——正好是靈力衰減最明顯的時刻。他的身形化作數十道殘影，從不同方向同時逼近，慕容晴和霍青桐雖然全力攔截，但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真身。
第三息，陰無天真身出現在陣眼左側三丈處，一掌拍向青靈兒。
慕容晴橫劍擋在青靈兒身前，劍光化作一道匹練迎上掌印。但元嬰中期巔峰的掌力根本不是她能硬接的，劍光瞬間碎裂，掌力未消，將她連人帶劍轟飛出去，撞碎了一塊巨石。慕容晴口吐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右臂已經失去了知覺。
陰無天第二掌緊隨而至，目標仍是青靈兒。這一掌若是打實了，陣眼必碎，破陰陣也就不攻自破。
一道冰牆在青靈兒面前拔地而起，沈冰將全身靈力一次性釋放，冰牆厚達三尺，寒氣凜冽。陰無天的掌印落在冰牆上，冰牆炸裂，沈冰整個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飛出去，撞進人堆裡，當場昏迷。但冰牆擋住了這一掌的大半威力，青靈兒只受了餘波衝擊，咬牙穩住了陣眼。
第五息，淨化光柱再次發射。陰無天不得不放棄追擊，閃身避開光柱。他的嘴角掛著一絲鮮血——剛才那道冰牆裡藏了沈冰的極陰靈力，寒氣入體，雖然沒有重傷他，但讓他的右臂經脈短暫地凍僵了一瞬。
“一個個都不怕死。”陰無天擦掉嘴角的血跡，目光變得陰冷，“那就都去死。”
他雙手結印，胸口的魔紋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將半片山崖都映成了血色。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全力爆發。頭頂的天空被魔氣遮蔽，烏雲翻湧，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隱隱有無數厲鬼在嘶嚎。魔氣凝聚成一隻遮天大手，從天空中直直拍下來，覆蓋了整個老君崖正面。
這一掌若是落下來，陰陽永珍陣扛不住，八十一人至少要折損一半。
楚戈衝了出去。
封魔陣的裂紋已經擴散到了八根靈氣針，再有片刻就會全面崩潰。但他沒有猶豫，將剩餘的所有靈力一次性灌注進右臂，右拳上亮起耀眼的金光。他迎著那隻遮天大手衝上去，一拳轟出。
拳掌碰撞的瞬間，楚戈右臂上的黑線全部炸開，封魔陣轟然碎裂，魔氣像決堤的洪水般湧進他所有經脈。他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被壓得向地面墜去。但他沒有鬆手，死死頂住那隻巨掌，為下方的陰陽永珍陣爭取了最關鍵的三息時間。
三息之內，青靈兒將淨化光柱調整到了最大功率，對準了陰無天的本體。
陰無天臉色驟變，不得不撤回一半魔氣回防。巨掌威力大減，楚戈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殘存的掌力震散，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空中墜落。
他摔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魔氣已經侵入了他所有經脈，他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天空中的黑色漩渦還在旋轉，陰無天的身影正在向陣法逼近。他聽見蘇清月在尖叫他的名字，聽見慕容晴拖著斷臂還在揮劍的聲音，聽見青靈兒嘶啞的嗓音在維持陣法。
然後他聽見了一道劍鳴。
不是慕容晴的劍。這道劍鳴清越嘹亮，劃破長空，帶著一股燃燒生命換來的決絕劍氣，從北方天際破空而來。劍光所過之處，漫天魔氣被一分為二，黑色漩渦被硬生生劈開一道裂縫，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一道人影從劍光中衝出，落在楚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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