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靈光在火山口外圍亮起。蘇清月、慕容晴、白骨仙子、青靈兒、蕭若同時出手，五道純陰靈氣匯入陣盤，化作一層淡藍色的光網覆蓋在火山口內壁上。巖壁在雷霆衝擊下已經裂開了數條大縫，裂縫中噴出灼熱的蒸汽和硫磺氣，但被陣法網兜住後沒有繼續擴大。
“他快撐不住了！”慕容晴盯著楚戈的背影，“雷痕全部激活了——整條雷脈都在往他身上灌！”
“他不會停。”白骨仙子的聲音很冷靜，但握著陣基的手已經青筋暴起，“別分心。陣法一崩，山體就會塌。”
楚戈確實沒有停。他的右手已經伸進雷網，指尖觸到了第五枚玉牌的邊緣。裹著玉牌的雷網感應到入侵者，所有電弧全部收縮到玉牌周圍，化成一層緻密的雷繭。要摘玉，就得把手伸進雷繭裡。他的手背上瞬間浮現出數道焦痕，皮膚在高溫和雷電雙重灼燒下變得透明，能看見底下的指骨在微微發光——那是骨骼被雷霆滲透後產生的熒光。
楚戈咬緊牙關，五指收攏，握住了玉牌。
就在玉牌入手的一剎那，整道雷痕像是被抽掉了核心。紫藍色的雷光從巖壁上剝落，全部湧入第五枚玉牌中。玉牌內部的青色光絲和紫藍雷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紋路——青雷雙色，盤旋如太極。心燈在同一時刻完成凝形。
不是火苗，不是光團，而是一枚拇指大的青色光核。光核表面流轉著紫藍色的雷紋，質地像實體化的琉璃，觸碰識海時能感覺到實質的重量。它安靜地懸在識海中央，取代了原本跳動的心燈火苗。每一次呼吸，光核就會微微明滅一次，將一縷溫熱而穩定的靈力輸送到全身經脈。
楚戈從岩漿邊緩緩起身，腳下一個踉蹌。右手從火山壁上收回來，指骨上還殘留著雷霆灼燒後的熒光，手背皮膚燒焦了三處，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但他握著玉牌的五根手指沒有一根鬆開。
火山口的雷霆散了。巖壁不再震動，陣法壓力驟減，五女同時收陣。
蘇清月第一個跳下來，一把扶住楚戈的胳膊。她觸到他皮膚的瞬間，指尖被殘留的雷弧刺了一下——他體內的雷力還沒散盡，整個人像一塊剛被雷劈過的石頭，身上還帶著餘電。慕容晴緊跟著落在他面前，盯著他右手背上裸露的指骨看了片刻。然後她忽然伸手按在他後背上，靈力探入經脈——探到一半，臉色就變了。
“你經脈裡……有三道雷痕，不是傷疤，是烙進去的紋路。就像冰原鎖鏈灼傷的火痕一樣，雷痕也留在經脈壁上了。”
“不止三道。”青靈兒也探了靈識，皺眉，“右臂、左肩、後背——一共五道雷痕，全部嵌進經脈壁。舊傷疤上的那道最深，雷力已經把傷疤組織重構了一遍。這些雷痕不會消失。”
“心燈承雷，總要付出代價。”楚戈攤開右掌。
掌心裡，第五枚玉牌還在微微跳動，紫藍色的雷紋和青色光絲交相輝映。他識海中的心燈光核與玉牌產生了共振——不是之前那種嗡鳴，而是同步脈動。心核每一次明滅，玉牌中的雷紋就會亮一次，像兩顆心臟在同一個胸腔裡跳動。
“值。”他攥拳，指節的焦痕被牽動，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心燈從火苗凝聚為光核，強度至少翻了一倍。日後對付陰無天那種級別的魔頭，光是這枚心核就能燒穿他一層魔氣。”
“你先別想陰無天。”蘇清月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你先想想怎麼把右手的皮肉長回來。”
阿朵蹲在地上從儲物袋裡翻藥。她翻出一罐苗疆的燙傷膏，又翻出一卷浸過藥汁的繃帶，然後抬頭看著楚戈那隻燒得露骨的右手，咬了咬嘴唇，把整罐藥膏全倒出來往他手背上抹。
“疼不疼？”
“疼。”楚戈沒有逞強，“但比冰原那三天三夜好受。冰原的反噬是鈍刀子割肉，火山是快刀——痛得猛，但過去得快。”
白骨仙子落在火山口邊緣，撿起一塊被雷霆劈碎的岩石碎塊。岩石斷面上的雷紋還在微微發光，她看了片刻，將碎石丟進岩漿。
“這座火山的雷痕不是天然形成的——至少，不是完全天然。有人在天然雷脈的基礎上加了禁制，把第五枚玉牌嵌進雷痕核心，就是要讓取玉者用肉身承受整條雷脈的淬鍊。淬得過，心燈凝形；淬不過，連人帶燈一起被劈成焦炭。”
“和方舟禁制一個手法。”青靈兒接話，“老祖留的傳承從來不是白給的，每一處秘境都在逼後來的繼承者突破自身極限。心燈只有在承受過雷火淬鍊後才能凝形——不在雷痕中走一遭，心燈永遠只是一團火苗。”
楚戈低頭看著掌心。
心燈光核在他的識海中安靜地懸浮，表面流轉的紫藍色雷紋和他在雷痕中承受的痛楚相互對應——每一次經脈龜裂，每一道雷痕烙印，都化作了心核上的一縷紋路。這枚光核不再只是青瑤留下的心燈火種，它已經被打上了屬於楚戈自己的印記。
“走。”他將第五枚玉牌和其餘四枚並排放在懷中，“下一處。”
阿朵在他手上纏完最後一圈繃帶，打結時故意拉得緊了一點。楚戈嘴角抽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暮色籠罩火山口，岩漿的反光將六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楚戈走在隊伍最後，右手纏滿繃帶垂在身側，指骨的熒光透過繃帶隱約可見，像五根還沒熄滅的燈芯。他攥緊拳，心核在識海中跳動了一下，穩定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