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開始，每天加一成。”楚戈拿起心燈，“第一天只壓七成，讓你們適應。三天後壓到九成。五天後，十成。”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十成道境壓制。那是能直接把化神巔峰壓到戰力減半的力量。九十二人裡，能扛住十成壓制的人，不會超過二十個。
“扛不住怎麼辦？”有人小聲問。
“扛不住就退。”楚戈的聲音很平，“退了第二天繼續扛。直到扛住為止。現在扛不住我的道境，戰場上就要用命扛敵人的道境。你們自己選。”
沒有人退。
蘇清月拿起第三張名單。
“後勤保障組。楚德厚叔負責糧食排程。阿朵負責音律治癒——她新學的安魂調可以緩解道境壓制後的神魂疲憊。青靈兒除了佈陣還負責情報整理。所有非戰鬥村民三天後開始分批撤入後山地道，演練撤離路線。”
阿朵坐在角落，懷裡抱著一把舊琵琶：“安魂調還沒完全練成。大概能緩解七成神魂疲憊，剩下三成要靠睡眠恢復。”
“七成夠了。”蘇清月在海圖上標出最後一條撤離路線，“從今天開始，青山村進入戰時狀態。”
所有人都離開了議事廳。餘婆婆帶著圖紙去陣基，青靈兒跟在她身後。白骨仙子和慕容晴去了劍場。葉蟬和柳如煙去了急救站。
蘇清月獨自留在廳裡。
她站在海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防線、撤離路線、急救站位置、陣基座標。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貝殼。那是北斗閣舊道傳來的跨界傳訊法器，表面刻著星軌紋路，觸手溫潤如玉。她將靈力注入貝殼，湊到唇邊。
“我方已確認第二批追兵編制。玄冥使帶隊，十二人。道境中階四人，道境初階四人，化神巔峰四人。備防完成。”
貝殼亮了一下，訊息化作一縷銀光穿過窗欞，飛向東海方向。
蘇清月放下貝殼，在海圖上又添了一筆——東海外海裂隙的最新擴散資料。從昨晚到今天清晨，裂隙又擴了半成。按這個速度，玄冥使的碎界舟強行撕開空間時，裂隙就會和碎界舟的通道產生共振。共振之後會怎樣——她也不知道。
楚戈從門外走回來。
“你還沒睡。”他站在她身後。
“睡了你也睡不著。”蘇清月沒有回頭，“我在算時間。”
“多久？”
“周祿說碎界舟可以強行撕開臨時裂隙。不考慮墨艦充能週期。但碎界舟穿越一次就報廢。”蘇清月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天樞府造一艘碎界舟要多久——周祿不知道。但按天門界的資源排程能力來推算，不會超過一個月。運氣好的話，十九天。運氣不好，明天就到。”
“那我們就按十九天準備。”楚戈說。
他話音剛落，窗外海面方向傳來一陣極低沉的轟鳴聲。那是墨艦引擎的聲音——不是靠岸，是在海霧深處緩緩浮現。
楚戈走出議事廳，蘇清月跟在他身後。
海面上，墨色鉅艦再次破霧而出。艦身的紋路比上一次更亮，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流轉不息。艦首的艙門沒有開啟，但青鴻的聲音從艦首清晰傳來。
“還有十九天。他們已經登船了。玄冥使手上有一件東西——破道釘，專破道境空間。三層蓄力，刺入道境邊界後一層一層碎裂。”
楚戈站在灘塗上，心燈在掌心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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