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山洞》第255章 無光海入口(1)

作者:一葉青卷·20天前

楚戈在東陵城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動身了。

客棧的床鋪連坐都沒坐熱。他下樓時掌櫃正在櫃檯後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抬了一下眼皮,看見是他,又趕緊閉上了——紫微宮舊令在城門口鬧出的動靜,半個東陵城已經傳開了。沒人敢留一個持紫微宮令牌的陌生人過夜。

出城比入城快。守門的還是那個絡腮鬍守衛,這次他沒有攔,只是盯著楚戈的背影說了一句:“往東三里就是演習區。”楚戈沒回頭,沿著光橋一直往東走。身後隱約傳來守衛壓低聲音對傳訊器說話的聲音,內容聽不清,但語氣很急。

光橋在三里之後到了盡頭。橋面在一片灰白色的雲海邊緣斷開,前方不再是浮空山和靈霧,而是一片越來越暗的天空。淡紫色的天幕在這裡像被人用墨汁從邊緣往裡浸染,越往東越黑,到視線的極限處已經是純粹的暗色。無光海的方向。

楚戈離開光橋,踩著雲海邊緣的碎石灘繼續往東走。腳下不是海水,是一片乾涸的黑色鹽鹼地,地面龜裂成無數六角形的裂紋,裂縫深處滲出極淡的黑色靈氣——無光海邊緣特有的死靈氣,靈氣稀薄到幾乎為零,與天門界三倍密度的環境形成劇烈反差。

他走了三天。

第一天穿過天樞府的第一道哨卡。說是哨卡,其實是三艘懸停在雲海邊緣的巡邏飛舟,呈品字形編隊,舟首的靈力探測法器每隔一盞茶掃一遍周邊海域。楚戈以匿息術收斂全部修為,從兩艘飛舟之間的盲區穿過去。匿息術是化神期的基礎功法,但在天門界三倍靈氣密度下效果打了折扣——靈力探測法器的靈敏度比青山界高出至少一個量級。他穿過盲區時,最近那艘飛舟上的探測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警報,一個黑衣修士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楚戈已經隱入一塊黑色巨巖的陰影裡。

“什麼東西?”

“可能是死靈氣的波動。無光海邊緣常有。”另一個修士的聲音從飛舟上飄下來。

“這幾天不太平。上頭說紫微宮餘孽可能往這邊來了,讓咱們盯緊點。”

“紫微宮餘孽?紫微宮滅了三百年了,哪來的餘孽。”

“說是持燈者。上頭原話——‘持燈者現,格殺勿論。’”

飛舟緩緩移開。楚戈從巨巖後走出來,繼續往東走。

第二天穿過第二道哨卡。這道哨卡不是飛舟,是一座臨時搭建的黑色石堡,建在一片凸起的黑色岩層上,居高臨下俯瞰整片東部荒原。石堡外牆上刻滿了探測陣紋,探測範圍比飛舟大得多。楚戈在石堡外圍觀察了兩刻鐘,發現探測陣紋有一個週期性盲區——每隔半盞茶,陣紋需要重新注入靈力,這期間探測範圍會縮到最小。他掐準週期,在陣紋重置的間隙穿過了石堡的監控範圍。

第三天沒有哨卡了。

因為不需要了。

第三天的路走到了盡頭。一條巨大的黑色裂隙橫貫大地,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極限。裂隙寬約百丈,深不見底,裂隙邊緣的岩層被整齊地切開——不是自然形成的峽谷,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力量直接切開的大地傷口。裂隙下方湧出濃稠的黑色死靈氣,在邊緣凝結成一層不斷蠕動的黑霧。黑霧裡有東西在動,不是活物,是死靈氣濃度過高凝結成的虛幻形體,張牙舞爪地翻湧一陣又消散成煙。

這就是無光海入口。天門界最東端的邊界,被遺忘之地的門戶。

裂隙邊緣有一座小型石砌哨站,三面石牆一面朝向裂隙,牆頭插著天樞府的黑色旗幟。哨站門口站著三名守衛。領頭的是個道境初階的中年修士,面容削瘦,眼窩深陷,長年駐守在死靈氣環境下讓他的修為被壓制了大半。身後兩人是化神巔峰,腰間掛著制式黑色長劍,站姿鬆垮,顯然沒想過會有人真的闖到這裡。

楚戈從黑色荒原上走來,腳步在龜裂的鹽鹼地上踩出細碎的脆響。

領頭守衛抬起手:“令牌。”

楚戈遞出紫微宮舊令。青色令牌在死靈氣的黑霧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像一塊落在墨汁裡的翡翠。

守衛接過令牌,翻來覆去打量了很久。他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狐疑。他把令牌遞給身後的同伴,兩人輪流看了一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紫微宮的標記他們認識——在天樞府受訓時學過辨認各大勢力的令牌。但紫微宮覆滅了三百年,這個標記早該在歷史裡爛掉了。

“紫微宮?”領頭守衛把令牌扔回給楚戈,“來做什麼?”

“修復燈座。”楚戈把令牌收回袖中。他說這四個字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任何區別。

守衛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底層執事被捲入高層博弈時特有的恐慌。紫微宮舊令、持燈者、無光海、燈座——這些詞彙在天樞府內部是禁忌話題,只有使級以上的人物才有許可權接觸。但基層修士之間私底下流傳的隻言片語比正式情報更可怕,因為經過了恐懼的加工。

領頭守衛後退一步,手按在劍柄上:“紫微宮早已覆滅。三百年了,哪來的紫微宮傳人?這令牌是假的。”

這句話不是說給楚戈聽的。是說給他身後兩人聽的,說給他自己聽的——給自己動手找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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