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設六局二十四司,以尚宮局為首,下轄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尚功五局。
六局之中,皆為女官,官階自高至低分為尚、司、典、掌、女史。最高為尚,乃正五品,最低為女史,分為從八品與正八品之別。
蕭令曦所在的尚宮局,掌導引中宮,凡六尚書事物出納文籍,皆印署之。若無尚宮局印鑑和聯署,便視為無效。
下設司記、司言、司簿、司闈四司。她身為女史,在裴尚宮與司言之下,還有掌言、典言、司言三個直屬上官。
而蕭雲岫所在的奉天署則有些特殊。奉天署原是前朝的司天臺,專司天文、曆法、占候等事,後經先皇后敕令改制,將原司天臺官員盡數改為女官,設立五官靈臺博士、司歷、典歷、掌歷、女史等職。
雖衙署設在宮禁之內的璇璣殿,但其隸屬仍在蘭臺,而蘭臺又歸尚書省管轄,算是橫跨內外的特殊存在,與六局並不相通。
蕭令曦與蕭雲岫至尚宮局衙署時,尚宮局的主官裴尚宮,與司言、典言等幾位女官已在內堂等候。
二人上前,依禮參拜。
裴尚宮雖然年輕,卻面容端肅,她受了禮,方讓二人起身,其餘女官亦向二人還禮。
禮畢,裴尚宮開口道:“二位女官初入宮闈,有些話,需得事先言明。既得官身,往日身份便暫且擱下,首要之務,乃是謹守女官職分。宮規森嚴,職責所在,不得徇情;遇有品階低微者,亦需依制相稱,此乃法度。”
蕭令曦、蕭雲岫二人唱喏,態度恭謹。
“爾等一言一行,皆有宮正司女官記錄在案。望爾等時刻自省,恪守宮規,毋得僭越。”
“喏。”
裴尚宮微微頷首,繼續道:“午時宮中有廊下食供應,申時正刻下值,仍從入宮之門離去。六局各有值房,若需留宿,須於申時前稟明各自衙署主事,登記在冊。若不留宿,務必於宮門下鑰前離宮。切記,宮殿門閉訖進鑰違遲,杖一百,經宿加一等;宮門進鑰違遲,杖九十,經宿杖一百。此乃鐵律,望爾等悉知謹記。”
“喏。”
“蕭女史,”裴尚宮轉向蕭雲岫,“奉天署雖在禁中,然隸屬蘭臺。女史既為奉天署中人,往後若無公務,不必常至六局衙署。”
“下官明白。”蕭雲岫恭聲應道。
裴尚宮示意,便有一名引路宮娥上前,對蕭雲岫微微一禮,引著她往璇璣殿方向去了。
尚宮局司言衙署設在通政閣,平日是由兩位司言主事。
一位出身琅琊王氏,一位出身更好,姓李,但不及王司言年長。
王司言生得一副笑面,她先與衙署內諸位女官彼此見禮,然後道:“春日回暖,外朝諸司奏事或將增多。爾等需謹守本分,抄錄詔敕務必字跡工整,一字不差。記錄案記需條理清晰,詳實無誤,不得有絲毫疏漏。”
眾人齊聲唱喏。
王司言這才看向蕭令曦,語氣溫和地道:“蕭女史初來,你的書案設在此間末位。請隨吾來。”
司言之職,掌承敕宣付。凡有聖人或皇后的詔令下達,由宣敕使交付司言,司言需將詔令要點聯署記錄在案,再另抄一份完整的抄本。
這抄本,便由司言交付給司閽,由司閽負責傳遞至宮外相關官署。
反之,若宮外諸司有文書奏事,送達後由典言接收,女史負責抄錄,再由司言稽核無誤後,奏報御前。
待聖人做出批示——也稱其為敕處分,司言再將批示後的文書傳付給宮外的原奏官署。
同時,需將所奏事目與聖人批示的旨意,連同相關人員的簽署,一併記錄歸檔,形成案記,以備日後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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