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面袋子擱在鍋臺上,俯身瞅竹車。
沈援朝睜眼,正撞上一張油乎乎的大臉……痘印密佈,頭髮貼著頭皮,鬍子茬泛青,十七歲的身子,硬生生透出西十歲的倦氣。
他眼皮一跳,乾脆閉死。
早聽說傻柱相貌磕磣,但真見了,才曉得什麼叫“急得人跺腳”。
怪不得秦淮茹拖八年都沒點頭……這模樣,真不是光靠心軟就能下嚥的。
傻柱卻樂了:“嘿,這小子比棒梗靈醒多了!雨水,走,回家!”
何雨水立刻起身:“嬸子,我先跟我哥回了,明兒一早我還來,幫您看著援朝!”
傻柱搖頭:“明兒去不成。我和雨水打算去保城一趟,找我爸。總這麼懸著,也不是辦法。”
劉慧珍一怔:“明天就走?”
“嗯。地址模糊,只曉得大概在保城北邊。挨家打聽,少說也得七八天。”
劉慧珍起身,輕輕拉開院門往外張望兩眼,確認沒人,才壓低嗓子:“柱子,軋鋼廠老工人們都傳開了……國營廠要搞技術評級,按手藝定級,級高錢多,級低錢少。錯過這一回,下回還不知猴年馬月呢!”
傻柱愣住:“這事兒……我咋沒聽過?”
劉慧珍就把郭大娘的話原樣倒出來:“她說,廠里老人早知道了。柱子,找你爸的事兒不急在一時,先把級別考下來。錢一漲,你跟雨水日子鬆快,將來娶媳婦,腰桿也硬。”
傻柱低頭琢磨片刻,一拍大腿:“對啊!劉嬸子,謝了!要不是您點醒,我真就稀裡糊塗錯過了!”
自打何大清一走,這院子裡,要麼算計他,要麼踩他一腳。傻柱沒法子,只好把自己活成個滾刀肉,橫衝首撞,只為護住妹妹一條命。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替他把前程掰開了、揉碎了,端到眼前。
竹車裡的沈援朝聽著,眼皮底下微微一動:原著裡傻柱確實去找過何大清,可壓根沒人攔著他考級……這事兒,是他來了之後才變的?
蝴蝶扇了扇翅膀,傻柱提前當上大廚了?
那這院子,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還有一樁:傻柱從前從沒提過去找爹,這回怎麼突然動了念頭?
莫非……易中海暗裡推了一把,就為掐斷他評級的路?
要是傻柱哪天咂摸出味兒來……
往後,易中海還能拿“師父”倆字,壓得住他?
沈援朝沒那麼好心。
就算他會說話,也不會主動伸手,幫傻柱掙脫吸血的命。
可若變化是別人推的、自己撞上的……
有熱鬧看,順帶讓傻柱以後多照應照應他娘、照應照應那兩個瘦伶伶的豆芽姐姐……
誰嫌家裡多一個免費的打手,外加一個隨時能炒出三鮮餡兒的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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