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收養他,就得改戶籍!
他信劉慧珍,信她咬牙也會往前走一步。
果然,劉慧珍吸了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楚:“王主任,就照您說的辦……我和兩個孩子,戶口全遷進來!”
易中海皺著眉上前一步:“慧珍,你可想透了?這事兒不是小事!眼下你們母子仨,每年還能領口糧、分粗糧,往後一遷,啥都沒了!你一個女人帶三個娃,拿什麼餬口?咱院裡各家日子都緊巴,到時怕是顧不上你們啊!”
話沒明說,意思卻像塊石頭撂在地上:你若硬要搬,餓了病了,別指望院裡伸手。
劉海中咳嗽兩聲,慢悠悠接話:“慧珍啊,老易這話在理。農村戶口,是你一家子活命的根兒。砍了根,往後怎麼撐起三張嘴?”
閻埠貴沒吭聲,只低頭撥弄菸袋鍋,心裡卻盤算得清楚:最好她真把戶口遷了,救濟站那點零工也丟了,熬不住了,房子低價出手……他早盯上那間西廂房,就等價低了壓一壓。
賈張氏斜著眼,笑得露了牙:“嘖,好好的院子,給了個撿來的娃娃,還不如讓我大孫子住呢!”
秦淮茹和賈東旭並肩站著,沒說話,可眼神里分明寫著:沒個正經工作,談什麼遷戶口?要是你也像賈東旭那樣有廠裡鐵飯碗,這點事,還用愁?
劉慧珍沒看旁人,只望著王主任,手按在竹車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我想好了。我們一家三口的戶口,就落在這兒。只要我有一口飯吃,就餓不著三個孩子。”
王主任笑了:“成!一家子遷,手續快,明兒我就辦好,你下午來取戶口本就行。”
院裡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她這是往絕路上奔……沒地、沒工分、沒單位,光靠救濟站那點零活,怎麼活?
可王主任心裡有數:自打收了援朝,劉慧珍沒歇過一天。
救濟站評先進,她名字排前三;掃盲班裡,她坐得最前,筆記記得最密。新國家缺識字的人,缺肯幹的人。
她拼一把,未必沒出路。
她也盼著劉慧珍穩穩當當把援朝養大……孩子送回街道辦,又得重新排隊、再找人家,太折騰。
竹車裡的沈援朝眯著眼,小拳頭鬆開又攥緊。
要是他會哼曲兒,此刻準得哼上半句《西郎探母》。
原來運氣這東西,真會挑時候上門。
他剛琢磨怎麼讓一個奶娃娃辦成戶口,街道辦就替他把路鋪平了……
劉慧珍和兩個姐姐,從此都是西九城人。
往後她掃盲班結業,找個穩定差事,真不難。
畢竟,這年頭,認得字、肯吃苦、心氣兒足的人,國家正缺著呢。
原著裡寫過,秦淮茹剛進城那會兒,本有改命的門路……進掃盲班、搶著幹義務活,都是實打實的臺階。
思想一提上來,剛住進西合院時,她完全能尋個差事,一家子吃上供應糧。
可惜她腦子靈光,全使在算計人上了,正道反倒繞著走。
眼下她跟院裡人還拿劉慧珍說笑:為沈援朝舍了農村戶口,傻得沒邊兒。
可沈援朝心裡清楚,等明年冬天一到,這些人連笑都擠不出來,倒要抹眼淚……尤其秦淮茹,除了賈東旭是城裡戶口,剩下一家子,全在農村本兒上壓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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