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弟弟身上香噴噴的，肉乎乎的！”
劉慧珍笑著湊過來：“快蓋嚴實嘍，天還冷，吹了風要咳嗦！”
沈援朝又翻！
再翻！
嬰兒期任務：翻身一千次。當前進度：三十次。
算了……累癱了，睡。
他眼皮一沉，夢裡兩條八爪魚死死箍著他，動彈不得。
現實中，沈幼楚和沈幼甜的小胳膊小腿，早疊在他身上。
好在倆孩子面黃肌瘦，才三歲，骨頭輕，不然非把他壓出內傷不可。
天剛透亮，王主任己坐在街道辦辦公桌前，手指捻著幾頁紙。
自打八月新市長上任，六項運動就壓了下來：愛國增產節約、愛國衛生、掃盲、進度推進、工人學生健康關懷、市政建設。
哪一條，都得靠街巷裡的人一層層跑、一句句傳、一件件辦。
王主任這陣子，鞋底磨薄了兩層。
“王主任！”
他抬頭，白玲和鄭朝陽站在門口，軍裝筆挺，肩章在晨光裡泛青。
“白警官，鄭警官，那孩子的底細查著了？”
鄭朝陽點頭又搖頭：“有點眉目，可中間那兒出了點岔子，得往上頭報，細查。”
王主任手心一緊：“成分……怕是不簡單？”
白玲擺擺手：“您別急。興許是好事，只是還沒定論，不好開口。我們今兒剛從孤兒院出來，才知道孩子早被人領走了？”
王主任笑了：“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劉寡婦接的，我給起的名兒……沈援朝。”
白玲眼睛一亮：“好！過兩天巡邏，準去看他！”
兩人出門，鄭朝陽嘆口氣：“‘援朝’這名字，真不是湊巧。他家裡人，十有八九都在朝鮮戰場上沒了。”
白玲沒接話，只低頭把帽簷往下壓了壓……那場仗的苦，光聽彙報都硌得人喉嚨發疼，這孩子，命太薄。
天光一亮，劉慧珍就輕手輕腳起身，指尖探了探沈援朝的尿布，溼了，趕緊換掉。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掃盲班發的注音卡片，一張張攤開，一個字一個字盯，嘴唇無聲地動。
她讀得慢，但每個筆畫，都刻進眼裡。
西合院裡，易中海瞅見孫秀菊天不亮就披衣下床，臉色陰得能滴水：“又往哪兒鑽？老太太那邊你三天兩頭不上心，不就是個孩子？沒讓你抱養，你就連人也不伺候了？”
孫秀菊心早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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