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個孩子,你還想鬧到哪天?再鬧,就離婚!”
話音未落,他摔門走了。
一大媽坐在床沿,手捂著臉,指縫裡滲出淚來,燙得慌。
劉大媽趴在牆根聽了個清楚,咧嘴一笑,拔腿就往中院跑。
中院裡,許富貴媳婦、王秀蘭、前院楊瑞華正圍著秦淮茹洗衣服。二大媽先開了口:“哎喲,一大媽捱打了!”
楊瑞華眼皮一跳:“不可能吧?老易出了名的老實人,跟一大媽過了半輩子,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二大媽擰著毛巾:“你們還矇在鼓裡呢!自從她打定主意要養那孩子,老太太飯不熱了、茶不燙了,一大爺鞋也不刷了、水也不端了!今兒要布料,她說那是陪嫁,自己東西,送就送了……老易當場就炸了,一巴掌扇過去,還嚷著要離婚!”
許富貴媳婦手裡的針線頓住:“老易真要離?”
二大媽擦著手:“我看八成是嚇唬人。一大媽現在油鹽不進,家裡活兒全撂了,老太太這幾天臉色黑得像鍋底,聽說連碗熱湯都沒喝上。”
三大媽晾著衣裳插話:“我倒覺得,老易這次是動了真格。一大媽身子不好,生不了孩子。他現在是七級鉗工,月入八十多萬,娶誰不行?村裡的姑娘、廠裡的女工,排著隊呢,黃花閨女都樂意!”
許富貴媳婦點頭:“可不是嘛!要是娶個能生的,兩年抱倆,養老還愁啥?”
賈張氏一聽,手一抖,搓衣板差點滑進盆裡……易中海要是再婚生子,自家還指望誰接濟?
秦淮茹手指絞著溼衣角,沒說話,但眼神暗了下去。
許富貴媳婦端起洗衣盆,腳步輕快往後院走:“老許!老許!你猜我剛聽見啥?”
許富貴歪在竹椅上,眼皮都沒抬:“老易打媳婦了。”
“你怎麼知道?”
他嗤地笑出聲:“這院子還有秘密?閻家上午逮住只耗子,下午連隔壁公雞母雞都知道了!……不過,機會來了。你待會兒出門,就這麼傳……”
他湊近王秀蘭耳邊,壓低嗓音:“就說老易早想離婚另娶,如今動手,是憋不住了。傳開些,看他這張老好人臉,還怎麼掛得住!”
王秀蘭一拍大腿:“怪不得你早憋著沒動,原來等著這一齣!”
許富貴撥弄著菸斗:“易中海是省油的燈?揪他小辮子,小心命都搭進去。老何為啥走?你以為真是自己想走?”
王秀蘭一愣:“你是說……何大清,是被他逼走的?”
“何大清走前三天,見的人,只有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你說,這三個人關上門,能聊啥好事?”
“行了,你快去吧!二大媽嗓門大,話一齣口就傳開了,可別讓人揪著你問!”
愛國衛生運動一推開,街道辦組織的婦女們立馬動起手來。
衚衕裡堆著的陳年雜物清走了,門口坑窪的泥地也墊平了。
大夥兒掄起掃帚、拎起鐵鍬,幹得熱火朝天。
王主任站在邊上看了會兒,笑著點頭:“瞧這勁頭,真帶勁兒!”
“可不是嘛,王主任!咱這日子,是真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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