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秋沒睜眼。
“行，你牛逼。”白大褂站起來，衝門口喊，“關鐵籠！”
鐵籠在拘留所最裡間。西面鐵皮，地面焊著一排鐵環，牆角擱著一張破床墊，上面蓋著一層塑膠布。陳望秋被推進去。有人翻他口袋，掏出掛墜、銀針袋、錢包，全收走。門關上，鎖舌咬合。鐵籠裡只剩一盞日光燈，嗡嗡響。
陳望秋坐到床墊上，床墊發潮，一股黴味鑽進鼻腔。腕子上銬痕勒出紅印，火辣辣地疼。
他把眼睛閉上。
呼吸。吐氣。吸氣。
鐵籠裡很安靜。遠處有人咳嗽，有人踹門，這些聲音被鐵皮隔開，像隔著水。
夜深了。
燈管亮著，24小時不滅。陳望秋側臥在床墊上，腦子裡開始過東西。史密斯取出來的晶片。唐錦年給的隨身碟。女老闆說的“基因清洗”。
還有那個被自己封印的名字——造神計劃。
他不想回憶那段記憶。但腦子不聽話。像關不住的水龍頭。
畫面突然閃過。
實驗室。白色牆壁，白色地板，白色天花板。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味，混著血液的腥甜。儀器滴滴響，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他站在操作檯前，手裡捏著一支注射器，針管裡是藍色藥劑。注射器對面的人坐在椅子上。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恩師，沈文淵。
陳望秋記得這張臉。沈文淵教他中醫，教他用砒霜解毒，教他血琥珀的藥理。
現在他要把這支東西打進去。
他不想。
但手不聽使喚。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重複念一組指令：注射。定位點：頸動脈鞘。劑量：0.5毫升。速度：慢推。
手動了。針尖扎進沈文淵的脖子，穿過皮膚，刺入頸動脈鞘。推藥，藍色藥劑一點點推進血管。沈文淵的靜脈變成淺藍色，像被染了色。注射完畢。拔針。
沈文淵抬頭看他，笑了。
“望秋，記住這個配方。這是我最後的解藥。”
沈文淵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銀色，貼著標籤，上面寫著一串數字。他把隨身碟塞進陳望秋手裡。
“藏好。”
畫面斷了。
陳望秋猛地睜眼。鐵籠裡燈管白光刺眼。他喘著氣，胸口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攥成一個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掌心有血滲出來。
他喃喃念道:“解藥不在藥材裡。在我的記憶裡。”
他閉上眼，開始瘋狂回憶。那張被刪除的數值表。基因序列座標。編碼段。修復方案。全部在腦子裡，像被鎖在一個保險櫃裡，鑰匙就插在鎖孔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背。
”——列序三第。臂短染X置位點靶，GATC，列序二第。臂長染號21置位點靶，7—RPSIRC號列序，CGTA，列序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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