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本地報紙頭條。
《庸醫害人！退伍軍醫用縫衣針開顱，患者生死未卜》。配圖是陳望秋給史密斯施針的照片，角度刁鑽，拍得像在捅人。標題下面加粗一行：據德濟集團內部人士透露，該“中醫”無執業醫師資格證，涉嫌非法行醫。
網上罵聲一片。“殺人庸醫”、“中醫騙子”、“建議槍斃”。仁義堂門口被人潑了紅漆，從門匾滴到臺階，淌成一小灘。記者架著長槍短炮堵在巷口，見人就問認不認識陳望秋。
陳望秋站在二樓窗邊，看底下的人群。
岳母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淚，手裡攥著報紙，紙頁嘩啦響。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她把報紙摔在桌上，“仁義堂開了六十年，從沒上過這種新聞！”
陳望秋沒回頭，手指摩挲著兜裡的血琥珀掛墜。
林國棟也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人——一個衛生局，一個警察局。
“陳望秋，”衛生局的人開口，語氣公事公辦，“患者史密斯病情未明，我們接到舉報，需要你配合調查。”
岳母突然跪下了。膝蓋撞地磚，咚的一聲。她抱住警察的腿，聲音哭腔：“同志，他跟仁義堂沒關係！他只是租我們房子住的，藥房的事他一概不知！”
陳望秋低頭看她。
岳母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指甲陷進警察褲腿的布料裡。她抬頭看陳望秋，眼神里有話——你扛著。
林國棟從兜裡掏出幾張列印紙。
“簽了。”
紙頁拍在桌上。陳望秋掃了一眼——標題：認罪書。內容：陳望秋個人行為，擅用仁義堂場地及藥材，藥房管理層不知情。底下簽字欄己經畫好，公章己經蓋好。
他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沙沙沙。一字一劃，寫完最後一個字。
“這是我還你們的房租錢。”
林國棟接過紙，手抖了一下。
陳望秋轉過頭，看向門口兩個執法人員。
“走吧。”
手伸出來。警察拿出手銬，咔嚓一聲，扣在腕子上。冰涼，緊。
陳望秋被帶下樓梯，經過一樓的抓藥櫃檯。經理站在那兒，手裡攥著一把甘草，指節發白。
陳望秋靠近他，壓低聲音：“等我出來，德濟集團必定垮臺。你們如果不想被拖下水，把廢料區的紅土全藏起來。”
經理張嘴要問，陳望秋己經被拽出去了。
警車停在門口。車門開啟，後座是鐵皮。陳望秋鑽進去，透過車窗看仁義堂的門匾。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全隔開了。
審訊室不大。西面白牆，燈管嗡嗡響。桌子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穿警服，一個穿白大褂。
“陳望秋，你涉嫌非法行醫、偽造醫療記錄、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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