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川轉過身，眼神落在陳望秋手上那根拖把杆上。
“拖把杆裡藏針，下水道里撿毒草。好一個天降的清潔工。”他聲音輕，每個字都像砸在冰面上，“你那一針，差點要了我孫女的命，也差點救了她的命。”
陳望秋手指收緊。螺紋介面擰到一半，三根銀針能抽出來。但他沒動。
這老頭的呼吸不對——短促，均勻，像刻意壓著什麼東西。練家子，內家拳。
“裝。”陳望秋嘆了口氣，鬆開拖把杆，“您老這身手，去演龍虎門都夠。何苦跟我一個擦地板的較勁。”
“秦百川。秦若溪是我孫女。”老者手指敲著床頭櫃，“三年前車禍，我去接她放學，親眼看著那輛貨車碾扁她的車。查了三年，醫院記錄、用藥單、護理日誌，全部正常。”
“正常到不對勁。”
陳望秋點頭。“她被注射了F-214型神經突觸阻斷劑。常規生化查不出來，只有質譜分析能捕捉到殘留。代謝視窗期十二小時，您錯過了。”
秦百川眯起眼。“你怎麼知道？”
“瑞士實驗室待過。‘永生計劃’研發組，第七位成員。代號X。”
空氣凝固五秒。
“你今年多大？”秦百川問。
“二十五。十五歲進的專案，父母是國醫研究院特聘教授，帶我做的。”
秦百川沒再問。他轉身推開書房門，滿牆紅木藥櫃，每個抽屜上都貼著黃銅標籤：黃連、黃芩、甘遂、大戟、白附子——全是毒藥。
他從抽屜裡取出三根枯草。
“盲猜。年份、產地、採摘時辰、炮製方法。”
陳望秋沒接。他低頭吸了一口氣。“第一根，十年前長白山陽坡產，早晨五點採摘，硫磺熏製，陰乾。儲存不當，藥效流失七成。”
第二根湊近。“去年雲南貨，正午採摘，現代烘乾機，溫度沒控好，內芯發黴。”
第三根他首接推開。“假貨。枯莖冒充，連藥材都不是。”
秦百川掰斷第三根草。斷口沒有纖維，是塑膠的。
“絕了。”他低聲道。
陳望秋手指劃過藥櫃抽屜。“以醫換醫。我治好秦若溪，有條件。”
“說。”
“無菌手術室。最高精度生物細胞分析儀。一個能操質譜儀的助手。”
秦百川點頭。但他右手中指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風邪入絡。”陳望秋說，“練功留下的暗傷。再過三年，全身癱瘓。”
秦百川瞳孔一縮。陳望秋指了指自己眼睛。“醫者望氣。您會的東西我會一點，您不會的東西我也懂一點。”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寫了幾行字。“抓一把活蟾蜍，烤乾，碾成粉。用清晨露水、陳年竹瀝混合，每日三次，透過鼻腔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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